实际上,这是唐家名下的铺子,主人就是云瓷。
此事云瓷也是三日前被傅玺提醒才知晓。
她拿着玉佩去见丹雪阁的阁主,一下子就被认出来了。
云瓷带着夏露进门,方氏紧跟其后,一路被引上二楼,方氏想跟着进去,但转念一想又怕加价,功亏一篑,干脆就去了隔壁屋等候,眼睁睁看着云瓷去了最大的一间屋。
屋子里早就摆上了精致的瓜果点心,还有她最爱的茶水,等着吃饱喝足之后才慢悠悠地离开。
“怎么样?”方氏迫不及待地追了上前。
云瓷将手中的锦盒递了过去:“是我磨破了嘴皮子才从丹雪阁这弄来大半颗人参。”
“就半颗?”方氏不满,幽怨的眼神斜了眼云瓷,好像在说云瓷一点都不中用。
“就这半颗还是及时赶来,否则早就磨成粉末入药了。”
她伸手将盒子打开,露出了里面的几支小瓷瓶:“这些全都是人参磨成的。”
方氏瞧了眼,足足二十万两就换来这么点,她一把抢过没好气地说:“都怪你,要不是你将人参卖了,也不至于费这么大劲,不识货!”
说罢,方氏抬脚便上了马车。
“姑娘。”夏露不由得替云瓷抱屈,这二夫人简直欺人太甚,云瓷耸耸肩,一会有方氏哭的时候!
方氏忽想起欠条还在云瓷手上,又转过身撩起帘子对着她吩咐:“云瓷,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随我一块回纳兰府上?”
“好。”她答应得很痛快。
一同跟着回了纳兰府上,纳兰老夫人有了人参做药引子,喝了药不到片刻整个人脸色就缓和过来了,气色也精神不少。
方氏瞧了眼窗外天色,都从天黑熬到天亮了,这一夜可折腾够呛,她眼神瞄向了云瓷,眼底划过一抹怨毒。
“云瓷,这件事本就是你的错,若不是你,你祖母也不会病得这么严重,你私自变卖嫁妆,更是让纳兰家颜面无光。”方氏摊开手:“把欠条拿出来,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过河拆桥说的就是方氏。
而且纳兰老夫人背靠在软枕上,闭着眼假寐,那态度分明就是默许这件事。
“二婶说晚了,欠条我已经交给丹雪阁了,这六万六千两银子,二婶只需要还给丹雪阁就行了。”
“你说什么?”方氏蓦然拔高了声音,满脸不可置信。
寂静的凌晨,这声音尤为刺耳,惊得纳兰老夫人睁开眼,不悦地皱了皱眉。
第43章 姑娘威武
云瓷一脸淡然地反问:“这不是二婶想要的结果么,不想让大房一个人霸占了救祖母的孝名,执意要我解释,这事儿也有二房的功劳,这欠条便是最好的证明。”
方氏闻言险些气得吐出血,她的如意算盘全都落空了,欠条落在了丹雪阁,这笔账就是想赖也不成了。
六万六千多两银子,她要不吃不喝足足攒个十年八年才能有。
“你!”方氏气得浑身哆嗦,尤其是面对云瓷满脸无害的表情时,怒气更甚。
“好了,你先回去歇着吧,这几日折腾也够累了。”纳兰老夫人冷声开口打断了方氏的话。
方氏后槽牙都快咬断了,也只能不情不愿的离开了。
“云瓷,你过来。”纳兰老夫人朝着云瓷招招手,脸上还带着笑意,不过笑意却未达眼底。
夏露见状担忧的拽了拽云瓷的衣袖,示意她千万别过去,老夫人脸上挂的笑容有些瘆得慌。
云瓷朝着夏露回以淡淡笑意,继续往前走,她来到了榻前,纳兰老夫人忽然抬手一把抓住了云瓷的手腕,力道极大,反手便要朝着她白嫩的脸颊扇去。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
云瓷的掌心还微微发木。
纳兰老夫人的身子栽倒在榻上,嘴角破裂,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向云瓷:“纳兰云瓷,你敢以下犯上,殴打长辈,你疯了!”
云瓷却不紧不慢地掏出了帕子慢慢擦拭掌心,似是觉得触碰过纳兰老夫人之后有些恶心,这个举动更刺激得纳兰老夫人火冒三丈。
“姑奶奶也太过分了,不怕遭天谴么,你殴打老夫人,按罪是要杖毙的!”季嬷嬷恍过神来,赶紧扶着纳兰老夫人起身,扯着嗓子开始指责对方。
云瓷一个凌厉的眼神甩过去,季嬷嬷讪讪闭嘴。
此刻,她觉得云瓷疯了,居然敢动手打老夫人!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祖母只管派人出去宣扬,让所有人瞧瞧,纳兰家大姑娘是如何如何不孝,又是如何忤逆的。”云瓷语气淡然,眸光泛着寒气:“我从前待你百般好,你却待我连个丫鬟都不如,如今我也不如直接告诉你,我早已视名声于粪土,若是你再敢招我,我就是豁出去性命,也会让二房陪葬!”
“你!”纳兰老夫人这辈子都没有想到会被一个晚辈打脸,而且还是最瞧不上的孙女。
“反了反了,来人呐,给我将这个孽障抓起来!”
纳兰老夫人回过神来,便喊着人来教训她,云瓷一个闪身上前掐住了纳兰老夫人的下颌,指尖用力,对方的后半截话戛然而止。
“我亲爱的祖母,再得罪我,可没有第五株人参供你入药了。”云瓷倏然松了手,指尖从纳兰老夫人的脸颊划过:“我有太后撑腰,区区纳兰家又算个什么东西!”
说罢,她猛然松了手。
纳兰老夫人没控制住倏然倒在了榻上,无比震惊的望着云瓷。
门外涌进几个粗使嬷嬷进来,还未等纳兰老夫人吩咐便要上前去捉云瓷,可惜手还未碰着她。
“啊!”
“哎呦!”
谁也没有看见这些嬷嬷是如何倒地不起的,个个捂着胳膊哀嚎不止。
云瓷却依旧好好地站在那。
一袭浅色长裙,门外的风拂过吹起她鬓间的发,露出了她精致的脸庞,似笑非笑,眼底的凉薄却是叫人心惊胆战。
纳兰老夫人忘记了说话,眼睁睁看着云瓷转身离开。
过了许久,她才气不过道:“反了反了,这小贱人竟爬到我头上来了,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未曾被哪个晚辈这般顶撞过。”
她的脸上和下颌的痛意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做梦。
季嬷嬷回过神,颤音道:“老夫人,老奴怎么瞧着姑奶奶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像是魔障了。”
要不是亲眼所见,季嬷嬷绝对不敢相信温婉乖巧的大姑娘敢动手打人。
……
夏露从纳兰家出来时,脑袋还是懵的,她咽了咽嗓子看向了身边的姑娘,摇摇头,肯定是自己看错了。
她伸手掐了一把脸颊。
“嘶!”倒抽口凉气。
“姑娘,刚才,刚才……”夏露话都说不全了。
云瓷笑:“难不成你要看巴掌落在我脸上?”
“不,不是,当然不是,奴婢心疼姑娘,但奴婢担心您会招惹麻烦,万一老爷知道了,肯定会责怪姑娘的。”夏露说。
这一点云瓷根本不担心,她在纳兰信心中还是有些地位的,这么大逆不道的事就算是纳兰老夫人亲自和纳兰信说,纳兰信也绝不会相信的。
“随她去吧,反正丢的是纳兰家的脸,我嫁了人根本不在乎。”
反倒是有些人该忌惮。
一个两个地吃了哑巴亏,云瓷心里别提多爽快了,她回到宅子舒服地泡了个热水澡,吃了些清淡的粥,倒头便睡下了。
梧桐树上
疾风看了眼自家主子。
这两日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甚至还有参与,只要是云瓷吩咐的,他都照办不误,偶尔也会猜测云瓷下一步该怎么办。
“属下愚钝,没想到姑娘竟会一步步走到现在。”
一株千年人参,价值五百两左右,竟硬生生讹了纳兰家十三万两银子,还博了个孝顺的美名。
对于纳兰老夫人那一巴掌,更是震惊他。
娇滴滴的小姑娘直接把人嘴角都给打破了,怎么下得去手?
傅玺倚在树干上,他同样是震惊,冷静之后更多的是敬佩云瓷的手段,夹缝中生存,却又不知不觉这盘棋盘活了。
从救出纳兰信搭上太后开始,陆家那些欺辱她的,一个个全都遭了报应。
陆砚辞现在过得水深火热,纳兰家也同样如此。
偏偏云瓷还可以置身事外,占尽了好处,一点都没有留下把柄。
傅玺眼中的欣赏毫不遮掩。
“她的确聪明。”
比他见过的任何女子都要聪慧。
疾风点头赞同,打心眼里还是敬佩起云瓷。
这一觉云瓷睡到了日晒三竿才醒,整个人都精神多了,夏露端来了精致的膳食,四菜一汤,有荤有素。
她吃饱喝足后,揉着小腹在院子里逛了一大圈消消食,随后才去了隔壁院,里面摆满了医书,还有各种各样的试验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