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墙那么高,万一得罪了人,想逃都不行,不就在等死?
傅玺轻笑:“宫里也没你说的那么吓人。”
“我又不认识皇帝,在宫里一点人脉都没有,又是休过夫的人。”
云瓷又摸了摸肚子,顶着肚子嫁过去,她是有几条命可以活?
傅玺听着她娓娓道来的分析,也不打断,耐着性子听。
要不是赵王和周太后一次次的算计,傅玺绝不会走到这一步。
赵王连媚欢药这种龌龊的手段都使出来了,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他未必能时时刻刻盯着云瓷。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所以傅玺决定冒险一把,让江凛出面求着庆祥公主去算卦。
卦象是什么,他说了算。
既然走到这一步了,傅玺打算负责到底。
“我在宫中略有薄面。”傅玺清了清嗓子解释:“和皇帝也有几分熟悉。”
“你要我去伺候皇帝?”云瓷忽然怒了,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傅玺。
她早就知道傅玺身份不简单,能知道京城这么多秘密,还能掌握京兆尹,肯定不是一般人。
但没想到傅玺居然胆子这么大,敢惦记皇位!
还要卑鄙无耻算计自己去伺候皇帝!
这个绝不能忍。
“护国寺给我批命的大师是不是和你有关系?”云瓷怒问。
难道在他眼中,权势就这么重要么?
陆砚辞如此,赵王也是,就连傅玺也权势迷惑了?
面对云瓷质问,傅玺点了点头。
“啪!”
云瓷抬手便是狠狠一巴掌。
傅玺不躲不闪硬生生挨了。
“滚出去,我不想见你!”云瓷心口起伏。
她以为孩子爹是不一样的,现在揭破了真面目,她心里竟然有些酸涩。
太欺负人了,拿她当什么?
“云瓷......”
“滚出去!”云瓷情绪有些激动。
傅玺无奈,只能退出去站在廊下好一会儿。
“主子。”疾风看着主子脸上明晃晃的巴掌印,心惊肉跳,主子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无碍。”傅玺并不在意脸上的伤,心里反而有些小窃喜。
他知道云瓷之所以生气,是因为不想入宫嫁皇帝,和身份无关。
而是对其他男人有了排斥。
“主子为何不跟姑娘解释清楚呢。”疾风问。
傅玺看了眼身后紧闭的大门,起初没告诉云瓷,是因为他觉得云瓷带着目的接近自己。
随着时间的接触,他知道云瓷的为人。
再后来他就舍不得将云瓷迁入纷争。
万一他死了,云瓷该怎么办?
她喜欢自由,若是将她捆绑在身边,吓着她怎么办?
再或者,她遇到喜欢的男子了,却因为他的身份,不能长厢厮守又该怎么办?
渐渐的顾虑越来越多,有些话就更难以说出口了。
不知站在廊下多久,听着里面传来夏露的劝诫。
他竖起耳朵。
却始终没听见云瓷的声音,心里不免有些担忧。
“主子,姑娘是个通情达理的,有些事隐瞒着,一旦被姑娘知晓,依照姑娘脾气只会更生气。”
疾风更担心云瓷会动了胎气。
那小皇子可是主子唯一的解药啊。
傅玺略作思考敲了敲门:“云瓷,我有些话要和你说。”
里面静悄悄的。
傅玺再敲门。
依旧没什么反应,没一会儿夏露走出来了,狠狠瞪了眼傅玺,低声骂了句不值!
“我家姑娘真是看走眼了。”
傅玺无奈,问:“姑娘怎么样?”
夏露让开身子让他自己瞧,只能看见一抹背影,孤单又消瘦的单薄身子。
“你先下去吧。”傅玺吩咐完推开门走了进去。
云瓷正在低着头写写画画,头也不抬。
“云瓷,有些话我想坦白,我姓傅,名玺,尔玉玺。”
话落,云瓷嚯的一声抬起头,手里的动作也停住了。
尔玉玺,玺乃传承之意,傅乃国姓。
傅玺.......
云瓷忽然觉得脑子嗡嗡的。
“我是登基八年,膝下无子的临安帝傅玺。”
他又走进一步,说起了第一次和云瓷相遇是因为被人算计。
啪嗒!
云瓷手上的笔掉在桌子上,一副山水画被溅墨,瞬间毁了。
她脑子里猛然想起无数次当着傅玺的面骂起狗皇帝的场景。
这感觉有点儿像是在做梦。
云瓷伸出手掐了一把大腿。
“嘶!”
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不是做梦!
“云瓷,除了身份上隐瞒,我并未算计过你,昨夜赵王身上涂抹媚欢散擅闯,欲要毁你清白,太后又想拉拢纳兰信,不愿意得罪陆家和靖安侯,所以要立你为赵王妃......”
傅玺再往前走了几步,眸光温柔:“皇帝是皇帝,傅玺是傅玺,但不论是哪一人,至今为止从未宠幸过旁人,宫里的慕贵人有孕也只是缓兵之计。”
云瓷震惊了,这话她相信。
傅玺的身体根本就不能宠幸他人。
望着傅玺白皙的脸庞上清晰无比的巴掌印,云瓷手心沁出汗。
她居然动手打了皇帝?
“隐瞒你至今,是不想给你带来负担,你若愿意,我可以给你正大光明的身份,许以后位,你若不愿,我也可以给你自由。”
两人隔着一张桌子,两两相望。
云瓷忽然觉得理亏。
又忽然觉得很多莫名其妙的事得到了解释。
根本不是她运气好,而是背后有人撑腰。
傅玺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云瓷会不会原谅自己的欺骗。
冷静下来后,云瓷倏然问:“赵王昨日是来毁我名声的?”
“嗯!”
“所以傅翩然被你掳走,嫁祸给了赵王?”
“是!”傅玺坦荡承认了,他想让赵王分不开身,忙一阵子。
却没想到太后会直接下旨要册封云瓷。
这让傅玺不得不紧急提醒江凛,赶紧让庆祥公主回来搅局。
头顶着凤命,赵王没胆子强娶云瓷。
却也让云瓷陷入风口浪尖。
云瓷的怒火慢慢的被傅玺化解,她坐下来,心思乱如一天麻团。
“主子,急召!”门外疾风提醒。
傅玺叹了口气:“晚些时候我再来探你。”
他留给云瓷一些考虑的时间。
云瓷足足在座位上愣了一个多时辰,感觉仍跟做梦似的。
兜兜转转她早就抱上大靠山,被人护着至今才没被人算计死。
父亲出狱,救庆祥公主之子,拿到免死金牌入宫休夫......桩桩件件都是傅玺在引导她。
“姑娘,姑娘。”夏露见她不吃不喝的坐在那发呆,吓得不轻:“您别吓唬奴婢啊,姑娘?”
云瓷回过神,不知该哭还是笑了。
许久才叹了句,老天爷可真会开玩笑。
“姑娘。”春芬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锦盒:“姑娘,这是京兆尹派人送来的。”
云瓷收起心思打开看了眼,是前天在湖边水底下人和傅翩然贴身丫鬟的证词。
“傅翩然......”云瓷正愁气儿没处撒呢。
无冤无仇的就要置她于死地,这笔账也该清算清算了。
第86章 上门质问
一个时辰后
京兆尹亲自将傅家的丫鬟送回了靖安侯府,靖安侯见着京兆尹时还有些发懵。
对方可不是什么闲人,无事不登三宝殿,尤其是现在还得了临安帝的器重手握治安大营,足足两万人马,更是不可小觑。
“大人怎么来了,快请坐。”靖安侯笑着将人引入了大厅。
京兆尹摆摆手,指着身后的丫鬟:“多谢侯爷款待,可今日下官不是来做客,而是有件案子要和府上的大姑娘聊一聊。”
一听说这事儿有关于傅翩然,靖安侯的眼皮跳了跳,连忙问:“小女能有什么事儿?”
京兆尹也不啰嗦,直接将罪证递给了靖安侯,上头还有签字画押,以及整个作案过程。
“这……”靖安侯看完之后恨不得掐死傅翩然,这混账居然敢买凶杀人!
还被人抓了个正着!
“这会不会是个误会?”靖安侯赶忙解释:“小女肯定不会做出这种事,说不定是这丫鬟胡乱攀咬。”
“侯爷,不如把令媛给交出来当面问一问?”京兆尹道。
人都已经找上门了,又有罪证在,靖安侯也无法拒绝,只好叫人去请傅翩然过来。
此时的傅翩然还沉浸在太后赐婚的喜悦中,幻想着要嫁入赵王府之后的种种。
靖安侯夫人却是没什么心思恭喜她,女儿做了侧妃,说得再好听也是个妾。
“母亲,虽然女儿并未做赵王妃,可陆燕同我一样都是侧妃,日后若我先诞下孩子,赵王妃之位还是女儿的!”傅翩然信誓旦旦地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