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星下山后遇到对丹药的质疑颇多,第一次遇到如此阔绰又话少的顾客,举手投足充满了对自己的信任,因此印象深刻。
而就在前不久,她回宗门之前还梦见过他……实在很难记不得。
不过,哪怕没有这些,这样出色的外表,任何人看了一遍,也是很难忘记的。
比如庄国栋,方才一开门也是骤然看到这样一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他这会儿回到许南星身边,目光都没从对方身上挪开,下意识嘀咕:“师父,这人长得有……有一点好看的,应该不是私生。”
主要是那满头如月下绸缎般的银发,那精雕细琢的长相和疏离清冷的气质,打眼看去,跟国漫里建模完美的纸片人似的。
几乎一眼,他就认可对方不是私生饭或者来讹钱的了。
许南星对此表示赞同:“确实。”
二人说话声音极小,按理说对面不可能听得见。
但许南星却捕捉到男人唇边似浮现一个极浅的笑容,而后就开始咳嗽。
他伸手虚握着拳放在唇上,不停的咳,身后那个推着轮椅的儒雅男人急了,连忙上前递了手帕给他。
青年缓了好一会儿,才望着许南星,嗓音温和带着几分沙哑:
“摊主,好久不见。”
另一名陪同过来的,四十出头长着一张大众脸,迟疑片刻,上前朝着许南星微微鞠躬,礼貌开口:
“许大师,打扰了,我们听说,您妙手回春,任何医学无法检测的疑难杂症在您这儿都能得到解决。”
“不知道您能不能帮我们先生也看看?当然,酬劳什么都好说。”
谢止有些不好意思:“我天生体弱,从出生开始到现在,一直生各种各样的病,都检查不出病因,全靠各种天材地宝吊着性命。”
“但之前吃了在你摊位上买的药,吃完很舒服,但他们都不是很相信……直到听说你救了卫老先生。”
庄国栋恍然大悟,这是救了富豪后打出名气了。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听说的,但眼前这人显然也非富即贵,不论是什么渠道知道的都有可能。
许南星走上前去,仔细打量起对方的面色。
她擅长看相面诊,望闻问切,大多数人光前两者便可知一个人的身体如何,包括年龄和过往这具身躯上所经历的一切,乃至于是凡人是修士,根骨如何。
唯独这个人她看不透。
什么都看不透,她只能看到对方身上浓郁到极点的病气,判断出对方病得不轻,如同一个身患绝症的将死之人——但这点哪怕是条路过的狗都看得出来。
上回在兴南镇匆忙一瞥,她还以为是太匆忙了,然而此时再看,依然是如此。
她绕着对方的轮椅走了一圈。
而后微弯下腰,靠近了一些,却只嗅到了他身上浅浅的中药味夹带着干净的淡香,似竹似雪。
她不知道的是,这一瞬的忽然靠近,让青年稍顿了一下,他垂下眼眸,睫毛轻轻颤动了起来。
许南星已经重新站起来,而后说道:“我看不出来你生了什么病。”
“我之前治的都是邪祟缠身或本源受损,也有心脏有异身患毒素或意识混乱,不论是什么情况,都能一眼分明,但你这样的,我确实看不出来,比较复杂,可能需要诊脉。”
她朝对方伸出手:“伸手。”
青年很配合,伸出一只手来,动作缓慢的将袖口解开挽起,露出漂亮的一只手,指骨修长,皮贴着骨,连青筋都肉眼可见。
许南星搭上他的脉搏,先是被那冰凉的触感略微惊住。
而后她闭上眼,沉下心,释放出自己的神识沿着对方的经络脉搏探入体内,仔细查看。
庄国栋还是第一次见到有许南星看不明白的客人,甚至用到了诊脉,他也被勾起好奇心。
聚精会神的盯着看。
然后就发现,在大佬闭眼的时候,那个病患也一直侧着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动不动的。
庄国栋在心底啧了一声:刚才这帅哥看着还挺沉稳的,讲起自己的病那语气跟讲别人似的,这会儿开始诊脉还是紧张了吧。
果然,他就说看病没有一个人是不紧张的。
须臾,许南星睁开了眼睛,也松开了他的手腕,眼神中略微带了点复杂。
“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温声应:“谢止。”
“你的情况很复杂,我可能一时间也医治不了,我手头只有能够勉强止痛的丹药,和疗伤丹,但疗伤丹对你可能不起作用。”
许南星认真道:“你上次吃的百解丹应该是没有效果的,你会感觉舒服,只是因为灵气滋养。”
推轮椅的人一听,神情担忧:“大师,你也治不了吗?那现在这个情况要怎么办?”
许南星直言道:“需要长期观察,帮他研究治病的丹药,如果吃进去没用,可能还需要洗髓丹之类的泡澡。”
谢止停顿了一下,忽然问:“那我是需要住院吗?”
许南星诧异。
谢止轻咳了一声,挪开目光:“我听说你这里新办了个项目,有客房来着,可以住院。”
“我想着在这里调理,是不是会好一些?”
许南星沉吟片刻,点头:“那确实会比较好。”
她对他的身体情况也很好奇,其实刚才也想提出让他留在这里,给她研究几天来着。
只是怕这要求有些冒昧才没开口,没想到对方的想法竟然跟自己不谋而合了,既然他都主动开口,那她就不客气了……
然而话一出口,陪同谢止来的俩人都有些惊讶,那个精壮大众脸还好,推轮椅的儒雅男人却已经开口:
“先生?”
他意识到自己反应过了,连忙低声问:“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没有什么不好,一切以治病优先,只要医生……许大师没有意见,那就是好的,”谢止轻轻咳了咳,道,“我太想要这具身体好起来了。”
谢元流一哽,顿时安静了下去,看起来竟有些卑微:“那……那我什么时候来接您?”
“等许大师说我可以走了,我再走。”
谢止摆手:“付钱吧。”
谢元流连忙看向许南星:“不知你们这里是……怎么收费的?”
许南星一时间也无措了,他们没有住院这项业务啊!
若非此人情况实在特殊,她其实也不会动这个心思。
庄国栋迅速开口,将话题抛回去:“你们觉得呢?”
这谢元流看着不乐意让人住这里,但谈起价钱来倒是十分爽快,很快用商量的语气道:
“在这里住按天算,一天五万怎么样?那个丹药费药材费之类的再另算,我会留秘书的号码给你们,到时候先生用了多少,直接发单子就可以,日结周结都没问题。”
庄国栋倒吸一口气。
旁边围观的助理妹子也倒吸了一口气。
俩人下意识看向这院子。
虽说这院子看着也是有模有样,在京城地段也算不错,但一天五万……比七星级的总统套房都贵了吧!
诚意,太有诚意了!
而且丹药和洗髓泡澡之类的项目另算,也就是啥也不干,提供个一日三餐,每天净赚49900,再省点让他跟着吃外卖,还能赚多几十。
许南星正缺钱,听到这个哪里受得住。
她当即说道:“可以,就这么定了。”
谢止唇角再次浮现浅浅的笑意,又很快掩去。
谢元流很爽快的转了一个星期的钱,人却没走,只看向谢止,眼神里写满了担忧和不放心。
还是谢止发话:“你回去吧,这里有尹松就好,帮我把东西收拾过来。”
“那您有什么需要的,给我打电话,”谢元流说完,又看向许南星和庄国栋,“先生有任何意外或者需要的东西,请务必第一时间联系我。”
他再三叮嘱后,这才离开。
只剩下那个精壮男人站在原地。
谢止介绍:“这是我的保镖,负责我的人生安全,除了他还有四个在暗处,可以帮忙盯店里的治安。”
“不用帮他们准备住的地方,他们自己会找地方休息,不过,”他顿了下,“如果你介意的话,也可以让他们离开。”
庄国栋震惊了:什么来头,出门居然带五个保镖??
不过看这人病成这样,确实很需要保护了。
他低声道:“倒是可以让他们留下帮忙看店,最近店里事情挺多的。”
自打开业后可能生意太好惹人眼红,店里其实已经出了不少事故,有从开业黑粉那里得到灵感,买了丹药后说吃出问题来讹钱的,也有盯着顾客抢丹药骗丹药的,甚至有卖二手假药,或在门口拉他们去买其他保健品的托。
他们家现在都成附近的警卫处的重点关照对象了。
还好有警方和焦家和秦舒他们的人帮忙摆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