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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南星应了下来,转身便让庄国栋给他收拾出一间房来。
她心思已经不在对方自带人力上了,满脑子都是这个人的病,等打发走了庄国栋后,她再次走向对方,一次倒出两颗修士常用的丹药。
“这是止痛的,和疗伤的,你吃下去,我再帮你看看。”
谢止点头:“好。”
他听话的服下,熟练的伸出了手。
第94章 天人五衰,而他一个人就占了全部
门外,被赶走的谢元流走到门口,临上车前,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丹青阁的店面。
看到那还在排队的各种顾客,以及上面摆放着的丹药,他心情复杂。
前面副驾驶上一个少年开口:“怎么回事,怎么就你一个人出来?先生呢?”
谢元流收回目光:“他在里面,那位许大师说病情棘手,需要观察,可能需要住一段时间。”
少年不知所措:“那……那我们什么时候接他回去?”
谢元流幽幽看了他一眼:“我也想知道。”
自上回,他们去兴南镇办事儿,谢止在那个节目的网红地摊上买了一颗丹药吃下后,便念念不忘。
昨夜谢止突发恶疾,吐血不止,他们一大家子都吓坏了,结果他一醒来,就让他们把他送来丹青阁这里。
非说这里能治他。
“他不会是在家无聊,刷短视频的时候吃多了丹青阁的洗脑包所以被骗了吧……”少年砸吧了下嘴,“这丹青阁看着怎么也不像玄门中人开的,都没有备案。”
“真的炼丹师都不管用,他竟然将希望放在这上面……我早说了,你们要控制一下不能让他玩太多手机,老人家适应不了网络的花花世界,就是容易被骗的!”
“买保健品都是轻的了,还好先生没有搞上网恋,不然遇上暗恋对象是个抠脚大汉,那才是真的完蛋了,得对他造成多大的心灵创伤啊!”
谢元流听不下去了,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胡说什么!”
他压低声音,厉声道:“谢先生是何等风光霁月的人,这么做必然有他自己的用意,他的思想也是你能揣摩的?”
“你这话让老爷子听到,小心把你丢去非洲挖煤,这辈子别想回来了。”
谢景和连忙求饶:“叔,我不敢了,你可千万不能说出去!”
谢元流坐上车,望着四合院的门,道:“先生手段通天,没有人能骗得了他,不需要你操心这些。”
“我们去调查过,这个许南星确实是有些本事的,焦家,卫家,再追溯早期的几个女明星,和那个什么金达老总的妈妈,都是经她手好起来的,真没本事,也不会有那么多人趋之若鹜了。”
说到这里,他叹口气:“可惜了,先生的病,至今没有治疗的方法。”
谢景和纳闷:“那你操心什么?”
谢元流一顿:“我就是好奇,先生为什么非要亲自过来而已。”
四合院内。
已经过去五分钟,许南星依然站在院子里,维持着方才的姿势,握着青年的手腕诊了又诊。
最后还换了一只手诊。
而轮椅上的谢止,半垂着眼眸,始终安安静静,十分有耐心。
许南星时不时会停下来,神情复杂的问他:
“你是如何得病的?可有印象?”
谢止一顿:“出生就这样了。”
许南星试探:“那你父母是做什么的?祖上可是犯过什么事儿?”
谢止摇头,低声道:“不知道,我很小父母就去世了,我没见过他们。”
许南星松开他的手腕,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谢止的情况,只能说闻所未闻。
她从没见过这样复杂而矛盾的身体,残破不堪,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处是正常的健康的,浑身经络血肉里流淌着的不是生机,而是浓郁的黑气。
比卫老爷子的情况糟糕了上百倍上千倍。
像这种情况,那许南星只有一种猜想,对方做过什么事触怒天道,降下惩罚,带来的反噬。
但眼前的人又是个实打实的普通人,且目光清正,也不像十恶不赦的,那就只有可能,是他前世或祖上做过什么。
不然一般人真不会残破至此,上百种病毒和病症同时出现在一个的体内,也就是他自出生起,光是活着,每一次呼吸,每一秒钟都要承担着极致的疼痛。
惨,真的太惨了。
许南星头一次对陌生人生出了些许同情,这真是他下山后遇到最惨的病患了。
尤其对方情绪竟还能如此稳定,简直佩服,这要放在任何一人身上,估计早就疯了或者自杀了。
“很疼吧?”
青年面容苍白,望向她,琉璃般的眼瞳里是让人看不懂的情绪:“还好,已经习惯了。”
许南星对上那清隽的眉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梦到过他,总略感心虚,她挪开目光。
郑重道:“你且安心在此住下,虽然我一时半会儿医不好你,但既然你家人交了钱,我会尽力。”
接下这一单,虽要承担因果,对丹修来说要是救不活人还可能会产生心魔,但许南星无法拒绝。
她说不上来,不只是因为钱。
“刚才的丹药,可有帮助?”她又问。
“一点点,”谢止话音刚落,见少女眼神暗下去,又诚恳补了一句,“对我来说,只要有一点点改变,都算舒服了,就像之前在你这里买的百解丹。”
但这话毫无用处,大师姐只觉自己专业受到了质疑。
她刚才喂的两颗,可不是之前兴南镇出售给普通人的丹药可比,这两颗都是正儿八经修士用品,还是玄阶,连玉衡都未必能承受住药力。
但进了他的身体,效果居然和百解丹差不多!
这说明什么?说明任何丹药进了他身体,就跟进了无底洞一样,只起到了短暂的作用,便迅速消散于无形!
她在宗门内这么多年,听师傅和若干同门讲过无数山下所见病例,有凡人有修士,甚至有灵兽妖兽,都没听说过这么古怪的情况。
只恨自己还是见识太少了……没有任何的记忆,在这个时候就显得很吃亏了。
正好此时,庄国栋已经收拾好房间过来了。
她道:“你先回房间,看看合不合适,有什么需要的联系我的药童,我今晚会帮你重新炼丹。
“好。”
谢止说着,已经自己摇动那个外表古朴,实则十分高科技的轮椅,爬上院子到走廊的两个阶梯,朝着庄国栋指的角落房间走去。
等他走了,庄国栋这才问:“师父,怎么样?”
许南星缓缓呼出口气,将自己诊治的结果简单说了一下。
“此人体质古怪,闻所未闻,我甚至到现在都看不出他的身体年龄,并且对方明明是个普通人,毫无灵力,但经脉却极其坚韧宽广,若是入道,必是天纵奇才。”
“可惜了,或许正是这天赋,反倒让他的病情更加复杂。”
“年龄倒是简单,”庄国栋反手掏出一张身份证,“国家规定,住宿需要身份证,我们这里虽然是会所但留宿就要报备,所以刚才我已经问他要了身份证。”
许南星看着身份证上的年份认真数了数,谢止才二十三岁,如此年轻,竟有这样的气质,果然不是一般人。
她认可的看向国栋:“干的漂亮。”
庄国栋啧了一声:“好一个美强惨啊。”
许南星侧头,发现了新名词:“美强惨?”
“就是出身好天赋好,有钱多金,长得也好,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天之骄子,但过得特别特别惨。”
许南星点头,对这个描述十分认可:“天妒英才。”
庄国栋挠头:“不过这人看上去非富即贵的,还配了保镖,一看家里就很宝贝他,居然这么轻易就相信您,把人丢在这里了。”
自许南星在节目出名后,有利有弊,利的是打开知名度更多普通人相信她,丹药的销量不管是网上还是店里都非常可观。
不好的就是高端丹药难以售卖出去,有钱人一听到是网红便都打消了心思,先前在卫家便是如此。
所以谢止没人介绍,仅仅是靠吃了一颗百解丹,还没吃出啥效果来,就这么信任,还真叫人不习惯。
许南星倒是能理解:“可能是生病太久,遇到任何可能医好的机会都不会放过吧。”
据赵静说,先前淑雅毁容的那阵子,她也是寻遍了各处的名医,要不是她出现,她甚至想去找那种乡间的土医生要偏方了。
再想阿尔茨海默症的孙老太一家,还有叶琴琴,不也是抓住一个机会便不想放弃,都是为了活下去罢了。
许南星和庄国栋交代了几句,便转身回炼丹房,准备将带下山的那些长老们拖自己卖的丹药都翻出来。
到时候把合适的,能疗伤的都找出来,看看哪个对谢止的作用比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