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岁欢知道,这座城市里有许多背井离乡只为实现梦想的年轻人,所以当她靠在车窗上,望着车窗外行色匆匆的那些人时,脑海里不禁描绘起自己以后在樵北的种种生活。
对待未知她有些期待,同时又有些恐惧,因为怕自己会变成所谓的,能力不够导致无法实现理想的流浪者,她不想要看到这种结局。
随着时间,快速往后倒退的沿途风景逐渐变得缓慢,车辆即将到达目的地,缓缓跟着前面的私家车往前开着,也是在此时,她看见了游明礼和那个阿姨,还有弟弟。
下意识地,她就朝游嘉远看了过去,只见游嘉远也发现了,正神色复杂地盯着那处,唇线绷得很直。
游明礼瘦了很多,比以前看起来更加干练、稳重,更能给人一种踏实感。
他此时左手牵着小男孩,右手牵着他的妻子,一副贴心十足的好父亲和好丈夫的样子,并且也不难看出,他们一家三口很是温馨和睦。
其实这个画面游嘉远有想象过的,当时觉得没什么,毕竟离婚后再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可当亲眼所见时,还是会触动很深,轻易的就能让他想起只存在于过去记忆里的,属于他的温馨和睦。
三个人下了车,游嘉远弯腰朝司机说了声谢谢,也是同一时间,女人回头看了眼,见那个高个子的男生很眼熟,好像几天前在照片里看到过。
她慢慢停下脚步,面色和心同时有些往下沉,后又在男生要转头时皱眉喊了游明礼一声:“老公,那是不是你……你儿子?”
儿子……
游明礼蓦然思维停滞,脚步停止,回头望去时,正好目光冲撞进游嘉远那双深沉的眼睛里,霎那间,思绪翻涌。
两人有多久没见面了,算算也快有三年多了。
虽然游明礼去香港的头一年两人经常视频通话,可网络画面与现实见面终究不一样。而且后两年就没怎么视频了,最多也就一个星期打一次电话问候几下,多的时候一天里能聊半个小时,少的时候只能聊三分钟不到,大多都以游明礼的工作忙结尾。再到后来,游明礼要照顾新的家庭,两父子之间彻底没了联系。
所以当真切看到对方的那一刻,冲击力对两人的内心来说,无疑都十分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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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游嘉远将自己买的见面礼送给了弟弟。
弟弟跟妈妈一个姓,其中也有个嘉字,叫谢嘉淮。
游明礼摸了摸谢嘉淮的脑袋,笑得很和蔼:“还不赶紧谢谢嘉远哥哥。”
谢嘉淮笑起来有颗虎牙,他仰高脑袋笑得一脸纯真:“谢谢嘉远哥哥……诶,哥哥,你名字和我一样也有个嘉字诶!”
“嗯,不客气。”游嘉远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过多的话,转身就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了。
从见到面开始,汀岁欢就敏感察觉到游嘉远的情绪不太对劲,虽然他看着总是一副轻轻松松的样子。
等他坐落在自己身旁,她在桌下暗处伸手过去碰了碰他的手腕。
掌心很温热,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他看过去,眉梢微微挑了挑示意:怎么了?
汀岁欢小幅度扬起嘴角笑了笑,表示“没”,可暗处却牢牢握紧了他的手腕,像是在告诉他:没关系,还有她在。
这其中的力量很足,足到使他喉结酸涩地滚了滚,而后发紧到说不出话来。
“嘉远,现在在学校里成绩怎么样?”游明礼突然问道。
游嘉远抬眼看过去,稍稍清了下嗓子:“还可以。”
“谦虚了吧。”汀岁欢看他一眼,随后眉眼带笑着对游明礼说:“游叔叔,他在学校里成绩可好了,特别优秀,经常考班级第一,在年级排名里从没低过前十!我的英语都是找他给我补的呢,很厉害的!而且他的作文也写得特别好,我们班主任还让他去参加十月份的征文大赛。”
“真的啊?”游明礼语气意外:“这么厉害啊嘉远,那看来嘉淮得多跟你学习学习了。”
游嘉远靠着椅背,看着谢嘉淮,笑得有些懒散:“跟我学什么?他看着就挺聪明的。”
沉默了许久的女人听了这话很是高兴,嘴里却谦虚着:“这哪看得出,一天到晚心思都在那些玩具游戏上,天天催他写作业催得可费劲了。”
柳蕊笑笑:“小孩儿嘛,都这样,以前他们两个我也催过不少次的。”
女人:“是吧,他还特调皮。”
“我们嘉淮哪有特调皮?”游明礼夹了块肉放谢嘉淮碗里,目光里充满了溺爱,“别听你妈瞎说,我们嘉淮写作业可一直都很勤快的。”
谢嘉淮嘟嘴用力点头,“就是就是!”
游明礼伸筷子夹菜:“来,把这块肉吃了,等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谢嘉淮摇头:“我不爱吃肥肉!”
游明礼:“行行行,我给你换一块……这块全是瘦的,可以了吧?”
“可以!还有,再来两块那个甜甜的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