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
主子对他们可是不一样的，这些后来者想要取代他们在主子心中的地位，简直是天方夜谭。
或许是心态发生了未知的变化，再将全部的心力投入事业（指为主子办事）时，墨衣的感觉与从前有了些许的不同。
她不再是一味地听命行事，只思考事情的发展会不会是主子所期望的。
而是开始思考自己所做的事情，会给别人，给时局，甚至是给天下百姓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她开始真切地意识到，自己虽然在暗地里做事，虽然手段不光明磊落，做的事情也很少为人所知，但并不是一点儿痕迹都不会留下。
很多事情，因为有她的参与，而在向着好的方向转变。
史书不会留下她的名字和功绩。
但是会花大量的篇幅来描写这个波澜壮阔的年代，会用很多很多的笔墨来描写她为之奉献一切的主子。
那便很好了。
新帝元年，青、墨，朱，白四支暗卫统归天子率领，墨衣被任命为暗卫统领。
她回楼中取一些旧物和号令暗卫的令牌时，楼主见她时，突然发出了感慨：“不过两三年的工夫，你已经变得让我有些认不出来了。”
墨衣没有搭话。
楼主又说了一句出乎她意料的话：“不过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不赞同我的说法，只是更大胆些，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和风格。”
她先是惊讶于对方竟然察觉了她曾经的那些叛逆想法，之后又觉得这没什么好说的。
他们又不真的是死物，怎么会没想法呢？
大家都很有自己的想法。
楼主默了默说：“对于暗卫来说，有自己的思想很危险，主子会觉得你不可控，会自作主张，画蛇添足，所以我教导你们只需要听命行事，别问别想别做多余的事情。”
墨衣回了句主子最近很喜欢说的话：“时代变了，过去的潜规则在今朝不适用。”
楼主又是一阵沉默，随即语气变得沧桑：“陛下确实跟其他的主子不同，只愿她一直如此，也愿你无悔。”
“谢谢。”
在特意为自己举行任职仪式之后，墨衣见到了前任的白羽卫统领白潜。
他给他们给主子下毒被发现后，先帝毫不犹豫地将所有的罪名推给他，判了他死刑。
但谁都知道他只是听从了先帝的命令。
白潜用自己的事迹向她证明了“哪怕是完全听命，也不会多安全”。
那为什么不当一个有思想的人呢？
墨衣想着，一脸冷酷地对着已经茫然搬砖大半年的白潜说：“陛下心善，留了你一命。但你犯的错无可饶恕，所以你要用一生来赎罪。”
“太子顺利登基了？”白潜愣了愣，很快又说，“那行啊，我给陛下卖命。”
暗卫是很讲忠诚的。
至少墨衣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她对白潜连“先帝怎么死的，有没有留下什么遗诏”都没问的行为感到震惊疑惑。
白潜看出她的想法，摆了摆手说：“我们白羽卫世代只忠于皇帝，既然太子成为了新帝，那我们忠于新帝不很正常吗？”
“卖命归卖命，心甘情愿地卖命和不得不卖命还是有区别的。你看我从前有几分心甘情愿？”
“虽然很多人说，先帝刚登基的时候十分勤勉，励精图治，但他脾气古怪也是公认的，在面对朝臣的时候还压一压，私底下不知道出过多少昏招，全让我们去干。”
这些话显然在他心里憋了许久，一口气说完之后，他舒适地吐了口气。
又表达了对新帝的看法：“太子，不，陛下倒确实是能人。她对你们是如何安排的我不知道，但我看你跟甲影过得都挺自在的，我之后应该也不会差。”
墨衣：“……”
她又想起陛下对白潜的评价。
没有脑子，但业务水平实在是高。
武艺在盛国的暗卫中拔尖，还精通各种旁门左道，过目不忘，一点就通，可以一天只睡两个时辰。
要不是没有更好的，想必先帝也不会让这么一个不会说话的人当这么多年的暗卫统领。
白潜回归白羽卫之后，有效地镇压了他们。
让部分试图调查先帝死因，想潜入帝陵的人消停下来。
之后，墨衣没有因为成为暗卫统领而选择把事情都安排下去，在闲暇的时候，她将出任务当做放松的手段。
去帮主子巡视产业。
替主子跑腿，给谢大公子送信。
再偶尔去大臣家里听听墙角，带着人去抄抄家。
也开始尝试拥有爱好，试过玩牌，喝酒，听曲等暗卫朋友推荐的活动。
但最终，她会将多余的时间用来假扮普通小姑娘，去城门口为人指路。
她过上了从未想过，像是做梦一样的人生。
第168章 盛国女子图鉴（3）
杨英蕤出生在一个人口众多的家庭中。
虽是嫡系，但跟她身份相当的人连祖父屋中的长桌都挤不下。
现任的族长也只是她祖父的侄子，跟她的血缘关系差得有些远。
值得庆幸的是，族长为了家族能够朝着世家的方向发展，去了京城，族里的内务交由她的祖父打理，另有几人辅助。
这让他们的情况比同族的其他人要好上许多。
对于族内的资源有着优先竞争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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