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心这种事,要对症下药。”陈易安轻轻叹了口气,开始了讲述,“你应该见过周应淮随身带着的那个钱包吧?它是姥姥送的礼物,里面有身份证、银行卡,还有一张纸条,写着血型、过敏药物和紧急联络人的手机号。”
许明月想了想,她确实见过很多次那个钱包,无论是晨跑还是去新玉米的地里,他都随身带着,她不理解的是,那张奇怪的纸条是什么意思。
“我一开始不懂他的这个习惯。后来才明白,小习惯是为了避免大事情的发生,就像很多独居的人花大把钱买智能健康手环,还有那些去医院的老人,一定随身带着医保卡病例单。”
“周应淮小时候被车撞过,医院联系不上家长,折腾了好久才办上入院。那件事以后,他就养成了自己照顾自己的习惯。”
“跟这样的人做朋友,真的挺好。虽然读书的时候我们关系不错,不过他对我呢,没什么期待,说白了,就是没麻烦过我什么,可我和家里闹翻了以后,他竟然江湖救急主动拿了一笔钱给我。”
“凡是他真心对待的人,都有一个账户,里面替对方存一笔钱,以备不时之需。姥姥有,表哥有,那天开始我也有了,至此,我们才算过了事的兄弟了。”
陈易安半真诚半煽情地讲述了整个故事,希望可以替他争取一些美强惨的同情分。
“他对你这么好,那你不去接机?”许明月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奶茶,有些生气地说道。
“我说姐姐啊,他一个二十几岁的大男人,打个车就回来了,有什么危险,难不成半路会被人拐跑?”
“再说,我已经表明观点了,关心这种事要对症下药,现在,他需要的是你这颗太阳的照耀。”
周五的下班前,所有人都无心工作,聚在一起聊明后天的安排,可许明月没有听的兴趣,她查了周应淮的航班信息,是凌晨4点落地哈尔滨,一闪而过的犹豫过后,就决定去接机。
耳机、充电宝和厚外套,陆续准备好一切以后,她就静静等待着下班那一刻的到来,心思已然起飞,像极了大学生在放假前的那种雀跃,或者说,期待假期去见男朋友的那种兴奋。
五点钟一到,许明月就果断背起包,飞速离开了公司。
快到园区门口的时候,小氢不小心撞到了她,让她手里的咖啡洒了一地,“对不起啊,明月姐。”
“没关系。”许明月笑了笑,“我今天开心,可以原谅任何事。”
东平去哈尔滨的火车上,和节假日的热闹不同,车厢里稀稀落落坐着几个人,许明月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外面的漆黑一片,心情却很好,她听着耳机里周应淮的歌单,在内心幻想了一下,翻山越岭去见喜欢的人,那种微妙的心情。
如果有平行时空,两个人在不同的城市读大学,她坐着慢悠悠的绿皮火车,经历了一天一夜跑去见他,路过他的校园,感受他的世界,好像也挺有趣的——21岁的她找了个18岁的男朋友,可真捡了大便宜了。
临近夜里十二点,火车终于到达了哈尔滨。夜色渐浓,室外的寒风吹在脸上,许明月中断了想象,裹紧厚外套,走出了车站,换乘机场大巴,一路朝哈尔滨太平机场赶去。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她终于到了机场。
凌晨四点,飞机降落在哈尔滨太平机场,天尚未亮起,雾气浓郁,乘客们陆续拎着行里离开,脸上都尽是疲惫。
刚落地,周应淮就接到了陈易安打来的电话,“你到了吗?”
“嗯,刚下飞机。”
“机场那么大,你好好逛逛,别着急回来啊。”
……机场有什么好逛的。周应淮挂断电话以后,就去取了行李,提前预约的车早就到了,他没有听陈易安的话,转身走出了机场。
喧闹的声音吵醒了趴在肯德基睡觉的许明月,她揉了揉眼睛,意识渐渐清醒了过来。
“糟了,已经四点多了。”
她连忙背起包一路小跑到了等行李的地方,此时,这里只剩下了十几个乘客。不见周应淮的身影,许明月有些着急,开始在机场里四处寻找,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的心越来越紧张,咚咚咚跳得飞快。
周应淮刚坐上出租车,就发现原本特意带的那几盒点心竟然落在了便利店里,那会儿,他正在接陈易安的电话,就随手放在了桌上。
“师傅,麻烦你掉头回去。”
那家的点心是姨姥姥指名要的,不得已,周应淮只好再一次回到了机场,径直走向了刚才买水的便利店。
机场里,此时已经空空荡荡,许明月有些懊悔,感觉自己白跑了一趟,现在,只好给他打电话,问他在哪儿了,这下,惊喜就全都没了。
然而,就在她打算放弃的时候,一抬头,发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周应淮!”
听到她的声音,周应淮有些恍惚,下意识觉得听错了,但,还是转过身循声望去。
竟然真的是她。
此时,许明月正站在离他几十米的地方,笑着挥动手臂朝他示意。
一瞬间,那晚的气瞬间消散了。
“我刚好来哈尔滨有事,就顺路过来……等你平安落地。”望着周应淮那炙热的目光,许明月随口扯了个不咸不淡的谎。
“好,那就……一起回家吧。”周应淮并没有戳破她拙劣的谎言,表面上语气平常,可内心,却早就天光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