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路这条老街,如时间的坐标,安静地见证了他们的青春,十年前,是两个穿着校服的背影,活泼的女孩蹦蹦跳跳,沉默的少年跟在后面。
十年后,他们的身边依旧是彼此。
无论是哪个时空,如果你站在街口大喊许明月的名字,那么,回头眺望的,一定是两个人。
黄昏时分,晚霞吞没了远处的天空,秋风凉爽却不寒冷,正是适合约会的好天气。
周应淮早早等在了她家楼下,许明月一下楼,他的眼睛顿时亮了,因为,她难得一见的化了妆,上身穿了一件浅黄色的针织衫,下身是一条长到脚踝处的一步裙。
一瞬间,他松了一口气,上次,叫她出来吃饭,她直接穿着家居服和洞洞鞋就下楼了。今晚这么精心打扮,可见在她的心里,自己的位置终于松动了。
“你今天……挺漂亮的。”
“是么,我哪天不漂亮啊。”
虽然嘴上这么说,其实,许明月的心很虚,因为在她的定义里,这可是两人的第一次约会。至于这场约会的来源,都是老许的一句话。
今早,整理完鸡架店的东西后,两人一起去吃了早餐。
“我爸一直让我请你吃个饭,感谢你那天在医院的帮忙。这顿饭我买单,就当谢谢你了。”
“哪有人请客这么随便,请人吃早餐的。”周应淮很聪明,他不动声色地扫了码抢先结了账,“这顿不算,晚上给你机会让你请。”
更聪明的举动还在后头,他认真想了想,去外面的餐厅还不如去她家,老许带着出院后的李女士去五大连池旅行了,听说那里的空气适合调养身体。小侄女又有晚自习要上,两人吃过饭,还可以在家里看一场电影。要是去外面,吃了饭她一定就吵着早早回家了。
就这样,周应淮带她去菜市场买了火锅的食材,然后,又回到了家里。
如果是餐厅,起码还有其他客人,可现在,就只有两个人,许明月莫名有些心虚,为了避免暧昧的氛围,她一个人躲到了厨房洗菜。
周应淮跟了进来,帮忙一起洗菜,很快,在厨房忙了一会儿,他觉得有些热,出于习惯,就随手解开了衬衫的前两颗扣子。
站在一旁的许明月刚好看到了这一幕,他单手解开了扣子,露出了锁骨,伴随着洗菜的动作,在她的视角看过去,锁骨的位置若隐若现,偏巧,南方人的皮肤又普遍白皙,由于温度高,他的整个脖颈透着淡淡的粉色。
一时间,她觉得自己应该避开目光,但,又忍不住继续偷看。
“你干嘛一直盯着我?怕我洗不干净菜?”周应淮此刻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他一转头,发现她正一直看着自己,整张脸红红的,“你热了?”
“嗯……是有点热。”
“那要开会儿空调吗?”
“……不用了,你……你把扣子扣好。”
说完,尴尬的许明月就一溜烟逃走了。
扣子?周应淮低头看了一眼,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一瞬间,他好像突然开了窍,找到了一个解题思路,或者说靠近她的捷径。
当他端着洗干净的菜回到客厅时,火锅里的汤底已经煮沸了。许明月的脸温度刚降下去,一抬头,就发现他的扣子并没有扣好,甚至,有意又解开了一颗。
作弊!这明显是作弊!如果恋爱是个比赛,这种情况就应该红牌罚下。
于是,整个吃火锅的过程中,许明月刻意不抬头看他,甚至一动都不敢动,见客厅没有纸巾了,她下意识支使周应淮去卧室的桌上拿,但,随后就陷入了更大的尴尬。
卧室,周应淮刚拿起纸巾,就发现了那本姐弟恋的书,接近四分之三的地方有个折角,她明明就快看完了。同时,今早的那一张合照,被她放到了相框里,占据了原本属于那个台湾男艺人写真集的黄金位置。
一瞬间,像是获得了一枚勋章,让他有了强大的信心。
她心里有我的一席之地,周应淮很开心,即使只是一个细微的变化,对于他来说,就足够欣喜了。
“这张照片就放在桌上,说明你很想每天都看到我啊。”
许明月吓了一跳,“说什么疯话呢,你属虎的。”
“是啊,我属虎,这证明你有关注我。”
“……你不是属兔吗?什么时候改的年龄?”
周应淮淡淡一笑,“现在证明了。”
“不过就是记得你属什么而已,根本算不了什么。”许明月不服气,仍继续辩解。
“我不贪心。”周应淮的笑容干净,直视着她的眼睛,“至少证明我是你的偶尔,就够了。”
偶尔……
又是这两个字。
一瞬间,她的心不可抑制地疯狂震动。她没有办法反驳,因为,潜意识的声音震耳欲聋——他说中了。
目前,周应淮并不奢望她一下子就喜欢自己,他想要的,就以偶尔这一点点微弱的优势赢下第一句,然后,再逐渐扩张,慢慢地占据那一颗心的整片领土。
当然,他就是这么做的,而且,很擅长利用捷径。
东北的秋天,不过才晚上七点钟,天就已经全黑了。
结束和夏如斯的腾讯会议,疲惫的许明月伸了个懒腰,发现其他人都下班了,本想打个卡就回家了,结果,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雨,感受到扑面而来的一股冷空气,她又退了回来,打算看个电影再回去,享受下一个人的美好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