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炎回瞪——天天说我不懂事,我看最不懂事的是娘亲你!
两人互瞪了半天,最终还是樱或放弃——连她自己都觉得无聊,竟然闲到跟孩子置气的地步——现在终于能明白那些后宫妃嫔为什么会为了一点小事斗嘴,无所事事的确会缩小人的眼界,让人变得小肚鸡肠,“算了,还是回去吧。”儿子要读书,他则忙着处理正事,都没空搭理她,只她一个是闲人,还不如回白石山摆弄那些图纸。
“娘,你不是说君姨娘要买衣料?”小家伙对娘亲的每句话都记得很清楚。
“好像是吧,一会儿让她去买,你们去忙你们的,我先回去。”见不到丁叶她们,她进不进内城也无所谓。
“昨晚说要看花灯,现在又不想看了?”小家伙对娘亲的变脸速度十分不适——他娘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很少这么婆婆妈妈,最近是怎么了?比他还小孩子气!
“你现在是在管教我?”樱或头枕在窗边,半眯着眼,笑看向儿子。
见母亲如此笑意,小家伙赶紧摇头,“没有。”通常他娘太闲、太爱笑时,就是折腾他的时候,比如挠痒、弹脑门。
尽管他否定的很坚决,额头还是被母亲弹了一指,正待出手挠他痒时,一直专心看信件的曹彧突然抬首,目光凌厉地看向车门处——他听到了一种十分熟悉、只有战场上才能听到的类似弩车的发射声。
“怎么了?”樱或歪头看他。
曹彧什么也没答,仍然维持着刚才的戒备姿势,直到樱或打算再次开口时——
他突然扔掉手中的信件,一边一个,同时将她和儿子揽到身侧,随即伸脚踹向马车侧窗——
一阵眼花缭乱后,以曹彧作垫,三人跌到了马车外的青砖马道上,周律等人也以最快的速度聚拢过来。
再看他们的马车——从车辕到后车门,被两根长枪平行穿透。如果不是曹彧的动作快,此刻他们一家三口的下场就跟马车一样,恐怕已经被长枪刺穿了个透心凉!
曹彧、樱或都遭遇过刺杀,对这种突然袭击并不觉惊讶,惊讶的是李炎,这是他第一次遭遇刺杀,而且还是如此凶险的刺杀,嘴巴张了半天都没能合上。
“看来今天真的不宜出行。”樱或抚一下小腹,再安抚一下身旁的李炎,随即对背后的曹彧道:“你后院里居然还养了这么厉害的白眼狼!” 如果是针对她的刺杀,肯定是在杨岭,因为她的计划是在杨岭与西齐的下属见面,现在换成了云霓城,必定是他这边出了纰漏,否则谁会知道他们突然想来云霓城看花灯?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曹彧没答她的话,反倒先关心起了她的身体——刚才从车上下来的太急,尽管他已经尽力护住他们母子,毕竟还是会有余力散到他们身上,她现在有身孕在身,经不住一点磕碰。
“没有。”樱或低头检视儿子一番,幸好都没事。
虽然他们母子都平安无事,但曹彧还是不放心,招来周律,“找个靠得住的大夫过来。”
“是。”周律说罢看一眼周围的环境,“对手在暗,我们在明,继续留在城里,怕要出事,要不要马上出城?”
“现在出城,可能更中了对方的圈套。”对正常人来说,遇到刺杀,定然是转头回去,尤其他还带了家眷,而且这里是西齐的管辖范围,对方一定料准了他会立刻出城,城门外定然有大批刺客等着要他的命,所以他绝对不能现在出城,“通知萧寒,城外的人交给他去处理,记住留几个活口。”他要知道幕后主使是谁。
“是。”周律悄然退下。
趁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曹彧拽了妻儿消失在人群之中,独把那辆被枪杆穿透的马车留在了闹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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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也是元宵夜,云霓城遍地花灯,四处飘彩——
站在云霓城的最高处,凭栏远眺,俯视着这座关外的小城,樱或突然明白了它为何会叫云霓城——在满城的花灯装点下,这小城真得犹如云端之霓。
“夫人,您的客人到了。”周律低声禀报——曹彧出去处理白天遇刺一事,临走前把他留下来照看他们母子。
“不见。”在曹彧这边,她没有能见的客人。
“连我也不见?”说话的是个女人,而且还是樱或非常熟悉的女人。
这十分出乎樱或的意料!回身望向来客——丁叶,如果没记错,她是让她到杨岭关等她的……看来一定是遭了曹彧的圈套,被一网打尽了。
“大人救命啊。”丁叶佯装着哭腔走向樱或,路过周律时,忍不住用指尖戳他一下,得到的后果就是那美丽的指甲被硬生生折断,真是个不懂风情的家伙!“不是有了么?”来到樱或面前,先打量了一眼她的肚子,“都四个月了,还看不出来!你确定真有了?”
“说正事。”樱或懒得理她的胡言乱语——她手下都是宫廷女子,一向重规矩——除了这个丁叶。大多时候,她对她的错乱疯癫都是置之不理的,毕竟每个人的生存方式不同,当然言行也会不同。
“还能说什么正事?”丁叶坐到她身旁的椅子上,享用起桌上的茶点——被抓了两天,只给她吃了一顿饭,这曹营是穷疯了么?居然如此克扣犯人的伙食!“我身上——从头到脚,都被这位周侍卫摸了个遍!”故意说得暧昧,同时视线扫向周律,“大人要给奴婢做主啊,奴婢可还待字闺中,以后要怎么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