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丁叶的视线,樱或看一眼周律,哼笑道:“你说的再恶心,他也不会离开这儿半步,不用浪费口舌了,该说什么就说什么。”反正已经被抓了,干脆光明正大。
丁叶微微叹口气,把点心扔回桌上,站起身——伸手探进自己的胸口,摸出一封密件递给樱或,然后对着周律微微挑眉——下次再搜身,千万记得不要忘记她的胸前!
周律颇厌恶的撇开眼,不想多看这女人一眼!
樱或看罢密件,捏着信件凝眉思索了好一阵儿,半天后才凑近灯笼点燃,“你不必回西京了,直接往永宁去吧。”如此吩咐丁叶。
丁叶的回复是一记冷哼,“我的大人,奴婢现在可是阶下囚。”而且她的姘夫还是掌握着大半个齐国的老大,她就是有再大的本事,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怎么去永宁?
“从这儿下去,直接出城,看有没有人会拦你,不就知道了?”曹彧既然能让人带她来见她,必然会放了她。
“……”丁叶站起身,走近樱或身旁,与她一同俯视脚下的云霓城,半天后,视线微微侧向樱或这边,低道:“老太婆的情况不太好,小王上对我们这帮人又不怎么信任,你确定还要继续效力西京?”
樱或微微挑眉,知道这家伙是在担心她们被小王上灭口,“你以为我来这儿当囚犯真得只是为了太后母子脱难?”勾唇,“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到了永宁,你会知道答案的。”微微叹口气,“记得一定要把芙蕖她们带过去,不然你进不了永宁。”
丁叶皱眉,“我也为你卖命这么久了,怎么对我连一点点信任都没有。”不用威胁她也会把芙蕖她们送到永宁。
“你,什么都好,唯独一点不好。”瞥她一眼。
“不够忠诚?”丁叶哼笑。
“是认识我太晚。”让她无条件去信任一个人,需要很长的时间,不是一蹴而就的。
“切!”丁叶轻啐一声,“走了。”转头离去,路过周律时,忍不住朝他媚笑一下,凑近他脸前,“下次搜身千万别忘了。”示意一下自己的胸口,“对付坏女人,千万别讲规矩,否则你就是傻子。”挥手告别时,手上多了一样东西——刚从他腰间解下的腰牌。
这是周律第一次这么厌恶一个女人!
☆、六十六 云霓之巅(下)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以为我预存了,结果没有~~失忆了
曹彧回来时,夜已深,因怕身上的寒气太重,扰了她们母子,便没进内室。
不过该醒的,不扰也会醒。
亥时底,樱或起身下床,本想去外间看他,走到内室门口,就听到外面有陌生人的声音,也就停在了当下。
“遇刺一事,已经压下来,暂时不会传回军中,将军请放心。另外——派往西京的人传来消息,太后身体欠安,西齐王握权,正在整顿朝纲,似乎更青睐于主战一派,对主和派已有打压之势,连夫人之前在西京定的‘临时兑换’也有人提出反对。”说话的是个陌生声音,樱或听着并不熟悉。
“传信给廖商,让他们再添点柴。”让西京的主战派彻底占据上风,加速他们反攻的速度,不让他们有喘息的机会,这才是齐国一统之道。
“是。”陌生声音答应完后,就此消失。
又等了一会儿,樱或挑帘出来。
外间,曹彧正在看儿子课业上时的小文,见她出来,眉头不自觉的攒了起来,“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外面叽里咕噜的,吵得很。”路过炭炉时,顺手倒了杯热茶,“人我见过了。你早就知道我的打算,为什么不揭穿?也省得来云霓城这一趟,还差点把命丢了。”他既然已经把她派往杨岭的人一网打尽,何苦还要带她出来一趟?
“你不是跟儿子自诩囚犯?”接过她手里的茶杯,“何况我跟你说的话,你未必会信。”他不想亲口告诉她,她这几年在西京的努力就快付诸东流了,怕听到这些她会心急。
“唉……”樱或佯装着叹口气,“盼来盼去,却始终都是一个‘输’字,我到底错在哪儿呢?”背倚着桌沿,上下打量他一番,“呼来换去这么多年,却是败在了你的手上。”人生真是变化莫测。弯身坐到与他一道坐在正位上,并不觉得这么有什么不妥,“等肚子里这个生下来,你送我们南下吧。”勾心斗角她不输他,驰骋中原,她却不行。
“南下?”曹彧玩味着这两个字,知道她要去的绝对不可能是秦川,“永宁?”听周律说了,她让丁叶她们去永宁。
“中原虽大,却没有我这小女子的容身之处,我为难你到无妨,炎儿是我生的,总不能为难了他,为了他,我可以离开。”跟太后见面之后,她就做了这个决定,一朝天子一朝臣,太后年岁大了,手中的权力握不了几天,王上虽然叫她姑姑,却已长大成人,长大的男孩不能再当成孩子了,“还记不记得在东都时,我跟你说过什么?”歪头看他。
曹彧微微沉思,他们在东都见面已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她说过什么话,早就模糊了,若说最深刻的当属在小楼的那一夜,“你确定当时说过话?”她那晚好像只让他下手轻一点。
“……”知道他想错了时间,她指的不是那晚在小楼,而是她被下毒那次,“我跟你说过,我会尽我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