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殷松梦这两天要和卢筱同行,两人住同一套房,不同房间。
上楼时顺便和经理聊起这家酒店的入住情况。
经理以为她这趟还带着视察的目的,打起十二分精神:“最近是旅游淡季,但酒店客群主要定位在高消费人群,又地处中央商务区,常有各行业精英出差来这,每天入住率都能达标。”
“这三天附近商贸大厦在开经济交流会,邀了全球各地的龙头企业管理者出席,酒店满客。”
殷松梦眼睛一亮,心想要多去餐厅走动,能多认识行业大佬就算赚到。
在套房休息过后,她和卢筱约车去体育中心,提前熟悉比赛场地。
用步子丈量障碍物之间的距离,每走一步便是一米,而马的步伐大概在三点六米,以此估测马应该走多少步跳跃障碍。
“这个两道横木之间马走五步距离起跳点还一米,你记得控制马伸长步伐。”她提醒说。
两人继续丈量下一道障碍。
熟悉完赛场,天也擦黑了,热身赛在明天,她们先回酒店。
出租车刚下来,望见刚步进大堂的身影:“傅伽烨?”
上次当说客阵亡,傅伽烨送她到家门口,掉头回公司了,说是有公事亟待处理,两家聚餐全过程没现身,气得傅伯伯印堂发黑。
殷松梦也时至今日才见他人影。
“你怎么在这儿?”据悉他这半月来不回家,住公司。
“商贸大厦有个交流会。”傅伽烨视线落向她。
余光捕捉到那辆在酒店帷幕玻璃墙那停稳的古思特,下来道白日在交流会打过照面的身影,西装熨贴,身量清隽,眉眼处磨砺得愈加乏趣寡淡。
视线被小金顶的行李车栏杆阻隔,他见行李员没注意前边视野,眼看推着行李车要撞上殷松梦。
他施手扯过她。
余晖混蓝,返影入内,只见行李员推车一过,吊灯雪亮,殷松梦腰后箍着只男人的手。
她贴在傅迦烨怀里,斜角视野里是擦肩而过的行李车,知道傅伽烨扯自己这一下的缘由,尬咳一声,站直了。
“交流会我刚来就听说了。”经理提过的,她又和他介绍,“这卢筱,我朋友。”
傅伽烨态度温和同她打招呼:“你好。”
卢筱朝他笑笑。
三人房间都在顶楼,于是同步向电梯轿厢。
甫一转身,她逐渐看清一年多未见的蒋溯。
应该也是受邀出席交流会,酒店订在这,正朝电梯来。
蒋溯也看见了她。
金属门缓缓合拢,即将斩断交汇的视线,对此两人都分外平静,她并不帮按电梯,蒋溯步伐也并不加快。
一只麦色大手按住开门键,傅伽烨站在殷松梦旁侧,淡扫向渐近电梯门边的蒋溯邀请:“蒋总,一起?”
“你们先。”
殷松梦电话震动,低头去手袋翻手机,听得一淡声透过冷凉的金属传进来,手机里是合作商老总的来电。
电梯门闭合刹那,远处娇亮不满的唤声漫了过来:“蒋溯你等等我嘛!”伴随一串高跟鞋跑动的打地声。
轿厢缓缓上升,电话贴在耳侧,呜啦呜啦的诉求挤成团糊进耳内,她握住手机:“不好意思,麻烦你再说一遍,电梯里信号不好。”
聊完电话,临进套房前,被傅伽烨叫住:“晚餐我订在十五楼餐厅,带上你朋友一起来么?”
走廊昏淡的光微映她脸颊,那束静谧的视线打量着。
殷松梦颔首:“等我们换身衣服。”
洗澡后,她换了身红裙,妆容宜面,卷长的发垂肩而落,坐在窗旁,幽幽昧昧的柔光落下来,她仿若一朵无意绽放却又极其勾人的玫瑰。
对面坐着傅伽烨,她托腮,视线迤向他,又正好将对面座位的女生纳入眼底,真人比推送里的照片更耐看,眼睛要黑些、大些,鼻子嘴巴要更小巧精致些,淡鹅黄礼服很衬她,正在点单,对面座位空着,点的却又是两人份。
殷松梦的视野,仿佛近虚远实。
直到桌对面的傅伽烨递了份切好的牛排给她,她执刀叉细细吃着,参与三人的话题。
整餐饭,傅伽烨把话题抛得极好,他是被培养的交际者,不会冷场,聊比赛聊马,与他初见的卢筱便不觉冷落,能参与进来。
餐毕,殷松梦起身,侍应生俯在远处那桌,低声询问什么时候上前菜。
“再等等。”倩影对面依旧空着。
三人行至餐厅门口,她视线拂向擦过白玻墙外的夜色,正值倒春寒,玻璃外墙角的一排绿油油的苏铁在凉风里抖簌着。
刚步出暖气充足的餐厅,走廊温度偏低,她抱臂摩挲了几下,一件西服外套披在她肩头。
“抱歉,我接个电话。”傅伽烨示了示闪烁的来电,朝走廊深处步去。
殷松梦正欲把肩头的外套扯下来还他,手都压在襟边了,只来得及对他的背影张了张嘴,貌似是个急切的工作电话。
她和卢筱于是原地等他。
两手交叉拢着外套,原地细微踱步聊着明天的热身赛。
玻璃墙外是酒店室外的配景,有扇门可供进出,绕半圈则是正门。
室外绿化做得极佳,石径隔夜色,两侧藏地灯擎亮一圈绿意,径旁似乎种着一抔旅人蕉,在轻飔里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