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窝里挤出的一句嘟囔。
“在睡觉?”他问。
“嗯,昨晚喝醉了。”她迷糊糊答。
“和谁?”
“就朋友,庆祝我考试那天你都见过的。”
“秦奥他有没有……”
“什么?”她好像没听清。
“没什么,你睡吧。”
“哦,那我挂了。”
她平常总是要煲很长时间电话粥才挂电话,哪怕困了要睡,也任由电话通到天亮。
他忽地叫住她:“殷松梦。”
“嗯?”
“如果你是狐狸,还会原谅豹猫吗?”
“不会,我会找别的猫。怎么,你在外面出轨,对不起我了?”
一句不会,化成锐物刺到他指尖快要拿不稳手机。
良久才找回已经干哑的嗓音:“没有。”
“我不信,你这明明是心虚的表现,除非……除非你打开视频,脱掉衣服裤子我检查检查。”
他竟然松了口气,鬼使神差应:“好。”
那头反而愣了愣。
笑笑说:“我开玩笑的,很困,挂了,拜。”
这通电话本该是和好的迹象,可殷松梦分明和以前不一样,她没有再分享些有的没的给他,哪怕他发过去的照片,比如论坛现场、比如酒店的晚餐,她也有一搭没一搭回着。
本该七天的行程,他第四天提前回国。
他把航班发给殷松梦,她也没说会来接他,明明来时那天她还亲自送他到安检口,在老师的盲区偷亲他,说七天好漫长。
她只发了句:
-一路顺风。
他落地后径直去她住处,殷松梦开门后见他,微微讶异:“这么快?”
他着急赶来的,脚边还有一口没来得及放回宿舍的行李箱。
身上的衬衫是棉质的,洗过很多遍已经略微褪色,坐久飞机起了几道衣褶,也亏他身段亭匀,宽肩窄腰的是个衣架子,能穿出拔俗的气质,第一面就勾起了她的注意,清贫倨傲,配上这脸这身材,很难不多打量几眼。
经久未见,她太平淡,她的审度仿佛穿骨针,一针一针从他皮肉里拉出根长线。
他骤然慌神。
去搂她腰,俯头要亲她。
殷松梦错开脸,从他怀里脱身,淡声道:“先进来吧。”
第15章
然而蒋溯却一定要抓住些什么来填补他空落落的心, 他攥过那截手腕,把她拉回怀里吻了下去,幸而殷松梦微微挣动后, 不再推开他,反而含住舌尖回吻着。
他把她抱起, 仰头受着, 他大概喜欢她把腿盘在自己腰间,低头亲他时发丝拂在自己颈窝的香气,此时她所有重量都在自己身上的踏实感,能够抚慰他四天以来的惴惴不安。
那口行李箱被关在了门外, 亲得久了, 她摘掉他的那副眼镜丢向柜面, 手攀着他的肩, 又摩挲着捧住他的下颏,感觉到自己手里的脸颊微微发烫, 盯着他些许迷离的丹凤眼问:“要先洗澡么?”
蒋溯的洁癖她知道, 做那件事之前一定要先洗澡,他又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机, 她于是问。
见他喉结滚动了下,听到一声“嗯”。
却仍然抱着她, 不放回地面。
眼神依然又灼又深地凝着她,映着她的倒影。
“一起吧?”被这样看着,她也不想下来了, 尽管她已经洗过。
以前也不是没打过类似的嘴炮, 但蒋溯是个正经人, 性儿又冷,洗澡什么的是决计不会让她进去的, 哪怕她洗的时候故意喊他递个衣服,他也只把衣服往门把一挂,然后离得远远的,防她把他拉进去淋湿。
但这次,他却点了点头。
抱她往浴室走时她对着柜子伸手去够,提醒道:“东西。”
蒋溯拖住她腿弯。她便斜过身子拉开一扇抽屉,故意在他平常不准她用的带螺纹的那个物件上停留,见他没吭声,便拎了起来,一并带进浴室。
淅淅沥沥的温水在衣服上迅速砸出密密麻麻的湿痕,他那件衬衫很快湿个透彻贴着肌理,黏哒哒的并不舒服,但脖颈的刺痛令转移了注意力,水打在他额头,他把湿了的头发往后倒拂,额庭光洁,嗓音嘶哑:“别咬太上面,领子遮不住。”
殷松梦顿了顿,咬得更重。
就是要他遮不住,最好撕破他平时寡淡无欲的人设。
蒋溯终究扬起头颅,任由她去。
浴室水汽氤氲,大浴缸满满一缸水,泛起雪白透亮的光,刺人眼球。水漫出来时,蒋溯哑声:“关灯。”
“不要。”她盯着壁沿用力到血色淤积在指头,指骨棱瘦的手。
水底仿佛裂动,荡出一圈圈波纹。
“明天去那家可以喂鲤鱼的餐厅吃晚餐好不好?”结束后他给她吹头发时关停噪音忽然说。
是他们之前吃过早餐的那家,早前殷松梦就说要去那尝尝别的,但他要出国,她家办寿宴也就搁浅了。
其实她不怎么喜欢在水里。有阻力,浴缸滑,总归不尽兴。
但蒋溯趴在浴缸边缘,急凑的水声把他耳根刺激到红彤,他咬紧牙槽,或者把自己手腕咬得青紫也一声不吭时,她便搂过他的脸颊作势要去亲他,这时候总能听到几句溢出的闷哼,这点又挺有意思的。
闻言,盯着某个点走神儿的殷松梦回神,看着镜子里的蒋溯,他骨节瘦长的手穿插在她发丝间,另手还举着吹风机,在等她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