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现在太阳还没下山,还来得及。
她应了下来。
一行人往酒店去。
她乘周影的公车,后视镜里是蒋溯的车,跟在后面。
周影问她的全是马术相关:“松梦怎么没参加过盛装舞步的比赛?”
盛装舞步就是人着盛装,马走舞步,在旋律中十分优雅、协调,有观赏性。
“我这个性子哪学得来盛装舞步,小时候也尝试过,结果马耐得住,我不耐烦了,翻下马溜去玩了”
周影被她逗乐。
两人聊着聊着抵达了酒店。
订的中式包厢,大圆桌,殷松梦安排在周影旁边,周影另手是蒋溯,同行者也陆续就坐。
刚坐下,她察觉手机一震。
是傅伽烨的消息:
-好,我今晚结束工作去金桦海。
她被白水猛地呛了口。
心跳倏地加快。
咚咚咚咚直震耳膜。
“咳咳……”别开脸咳嗽。
周影关切递纸巾给她,忽然发觉旁边有只手比自己更快,但递到一半又收了回去,往另个方向低头呛咳的殷松梦也没有察觉。
接过纸巾,缓过来忽而问:“影姐,今晚喝白酒红酒呀?”
“喝茶哦,”周影不推崇酒桌文化,订的茶,“松梦想喝?我让助理送来。”
她只是突然怯场,喝点什么壮壮胆。
闻言也不愿多麻烦,“还是喝茶吧,养生,养生……”
这餐饭吃得心不在焉。
他们后来再聊什么趣事也没大听进去。
机械腕表的齿轮装在了她脑海,时间磨啊磨。
她附耳和周影说自己该去机场了。
周影见饭局也差不多了,便要起身送她去机场,被殷松梦婉拒了,这段路她想独处一会儿。
她离开包间,没喝酒像醉了。
脚步竟有点虚浮。
傅伽烨诶!
明明最是温良,可她怎么会有一种遇到烈马的感觉?烈马最看不起劣等骑手,她小时候想骑一匹一米七的大马,踩梯子才上去,马跑着突然撒后蹄,犟着马脖朝下,缰绳也扯不动,把她狼狈震下马后,它乐到满场疯跑。
她用调教笼头、调教索、调教鞭,一次又一次打圈儿,才培养起它对自己的服从。
是的,她应该把调教鞭拿上。
拿上的话,她就底气足了,对的,她要先去一趟马场。
这么一想她顿时就前路明晰了。
背也直了,脚步也昂扬了。
遇上出来打电话的蒋溯,他这顿饭好像就没有久坐的功夫,挂完电话,靠墙捏着眉心,那种肃漠少了些,流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靡然。
视线偏到她那边,隔着距离,他把眼镜架回鼻梁,她要经过去乘电梯,他难掩倦惫的眸光便一直在她身上,静谧又大胆。
她其实还记挂两百万的事。
但直觉告诉她,这时候开口,就像一个火星子。
但蒋溯的视线是一把干柴。
她不要勾起些有的没的。
就揣着兜,埋头路过。
只是影子静静蹭过他脚边。
“我送你去机场。”他忽然开口了。
-
金桦海某间包厢。
所有灯都熄了,黑魆魆不见一点光。
傅伽烨喝了半杯61度的酒,开始烫,不止酒的原因,他还吞了颗药,不会和上次一样,下意识拍开她。
沙发扶手整齐攀着外套、西服、西裤、马甲、衬衣、领带,内裤,他把繁琐的一步又一步都省了,想留一点体面。
肌理、线条都匿在黑暗里。
他端坐在那,就像坐在办公室皮椅上。
文件送进来,挥笔签批。
殷松梦被她爸烦的时候,文件往他桌一拍,签字!
他拧笔,签得太慢,她说磨磨唧唧,大笔一挥,签得快,她说都是皇帝,就我是跑腿的奴才。
然后拂两下袖子,故意吊着嗓子奴才告退——
皇帝?皇帝怎么可以不穿衣服,他烫得不行。
算了,还是不想这些。
还是想想别的,比如殷松梦从什么时候不再暗恋他呢……
门开了,乍进丝光亮,勾着人影的轮廓。
第19章
影子停了停。
“蒋总忘记你怎么掐我脖子了吗?”她转过来, 拣这件事说。
蒋溯眸光黯淡,盯住她白皙的脖颈,移低目光道:“抱歉。”
“你不用抱歉啊, 你忘记我做的坏事了?”她歪头抿出个笑,也看不出是不是歉疚。
提醒他, 别忘了他弟弟。
蒋溯眉宇拧挣一瞬, 视线冷淡下来。
话题就此消沉。
她坐上回程航班。
蒋溯此时还不知道将来他出格的情绪、越界的行为,一切源头都在今天。
-
包厢门关上,殷松梦视线一片漆黑,但很快, 坐在沙发的男人揿了下手边遥控器, 天窗玻璃变透, 月光洗出灰蒙蒙的轮廓。
她隐隐能辨清傅伽烨, 以及他手边的衣服,挑了挑眉, 知道他开天窗是不想开灯, 灯哪有月色模糊。
没说什么,她把手提箱放在门边柜上。
傅伽烨才发现, 她穿了身马术服。
她从马场过来?不,马术服一般是纤维布料, 那是身皮衣,做成了马术服的型,秾纤合宜, 后背波浪卷浓密, 支着长腿, 马靴在暗里透出幽幽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