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洗完澡,哼着歌打开电视,一边护肤,准备在休息室过夜。
和蒋溯分手后,她第二次感到情绪激涨,第一次是自己在亚洲站夺冠。
翌日,她把量好的尺寸发给专门定制马匹工具的国外的工作室,沟通了款式。
她常在那间工作室定制,对方收钱办事,也不多问,承诺十天之内必定送到她家。
梵西牧场的参观日也确定了下来,在半月后的周末,加上她准备请两天假,总共有四天。
她继续回校上课,三天后,殷得麟打电话给她,让她回家过目订婚的安排细节,礼服戒指、订婚宴选地、菜品甜品之类的。日子已经确定,在一个月后的圣诞。
“爸爸你看着安排就行,我都没意见。”周末呢,她在被窝里犯困,懒洋洋嘟囔完把手机扔一边。
“伽烨倒是安排得都很妥当,还特地来家里给我过目,让我问问你的意见,真的不回来看看合不合你心意?”
“傅伽烨也在?”她揉揉眼,心想他要知道自己的意见,怎么不直接找她。
“在讷。”
她坐了起来,“那我回去趟。”
上次训完,没再见过面,她想观察观察傅伽烨现在什么状态,见到自己什么样,是一如既往温和,还是恨得牙痒痒。
结果她没赶上,傅伽烨走了。
“走了?”她白回来了。
“说是有公事要处理,”殷得麟很是钟意傅伽烨送他的一套茶具,端在手里细细打量,连女婿去处理公事,没留下来等他女儿也不介意,全然拿他当家人,“爸爸把订婚宴细节跟你说一说,地方呢就在傅家的一座山庄,完全能容纳下两家亲朋好友。”
“虽然要公开,但请的都是咱们交好的几家媒体,哦,还有订婚戒指,你看看,这是伽烨找人设计的图样,还有酒水……”
殷松梦摆了摆手,“你们商量吧。”
她去上楼补觉。
“不看啦?”
她打了个呵欠,“我困!”
后来她又回过一次家,是听保姆说,傅伽烨在家和殷得麟谈论公事,她让保姆阿姨帮她把人留下,自己火急火燎揣起书本,拎包就往楼下冲。
汪宝玲在后面喊,不去后街啦!
她兴致昂昂的,说她回家吃。
结果人去车走,又没扑中,傅伽烨是不是,在躲着她?
她姿态昂藏闯进他办公室,门外助理拦了一路也无果。
办公桌后的男人衬衣马甲,斯文清雅,从文件页抬首,眼神朝外示意满脸交集无措的助理,“你先出去。”
这间总裁办公室向来不关门,平时傅伽烨在里面,除了公务再没别的,门大敞开,就像他这人,行得端坐得正,不需避忌下属任何目光。
办公室装修线条也简约大气,两扇偌大的窗,通透明亮,格局开阔,一点也不压抑。
助理依言出门,她半恼半笑盯着起身的男人问:“傅伽烨你在躲我呀?”
视线跟随,见他去把办公室门掩上,轻声一笑,突然不需要回答了。
正好傅伽烨也不答,从门旁转身问:“喝咖啡么?”
她往他转椅一坐,托腮,“可以呀。”
然后灼灼又兴味的目光便一直放在他身上。
傅伽烨偶尔闲暇,会自己做手冲咖啡,从称豆、咖啡豆研磨成粉、冲水……一步一步澄心静耳,思绪放松,遇到难题坐下来冲一道咖啡或许脑海思路便打开了。
烘焙过的豆子倒进去,研磨机转轴发出嗡鸣,另边在烧热水,他弯腰从柜子里拿出消毒过的杯具,坐在吧台旁,有条有序地摆弄着滤杯、底壶这些精致的器具。
嗓音不疾不徐:“戒指你觉得设计可以的话,把指围发给我吧,戴着才合适。”
“嗯,”殷松梦颊边的手指轻点,没头没尾道,“口衔已经倒好模了,你要不要看看照片?”
倒模,焊接,打磨,不久就能完整一个送来了。
傅伽烨手里滤杯正往另手上轻磕,要把粉末磕平,闻言一顿,表情丝丝崩动,但还是抿唇恢复正常,“不用了。”
冲壶里热水漫入粉末,咖啡豆的香味弥漫开来。
办公室很宽敞,吧台离她坐的转椅隔着一组沙发,华城这两天天气好,阳光晒进来,镀亮了他半边身子,杯子上窜起的热雾拂向那张俊容。
他从阳光晒金的道步过来,就像少时一样,身上总是满身耀眼。
望着放在自己面前的咖啡,她抬头看向男人:“傅伽烨,我是不是很过分?”
“你不用歉疚。”他拿起桌角惯用的钢笔,指间把玩轻拧。
两人一起长大,傅伽烨其实总是能敏锐地感知她某些情绪,她甚至无需直说。
她这样软下来的语气、眼神、问话,他就知道她起了歉意,可能不多,就一丝丝。
也可能这一刻有,下一刻就消失得无影踪。
就像她的暗恋一样。
“是嘛!”她咧唇露笑,托颊的手往桌面一扶,清冽冽命令,“那跪下吧。”
“……”
指尖的钢笔一个用劲,墨汁溢他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