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汪宝玲以为又是被她爹差遣去跑腿,也没再问。
殷松梦回住处洗了个澡,吃过晚饭,在图书馆自习到九点半,临睡前刷了刷工作室发给她的口衔制作进度,次日又准时去上课,下午没课也泡图书馆,作息极其规律。
这几天在教室、食堂,周围总有关于蒋溯的议论。
什么他现在住城北一套庄园,禾芯科技棘手的难题竟然被他短时间给解决了,诸如此类,引出堆夸谈。
但从计量经济学那堂课后,殷松梦一次也没见过他。
同学院同专业,也许有擦肩而过、在同教室上课的偶然,然而一方被新的乐趣夺走注意力,不留心的话,等同于没见面。
傍晚,她在更衣间试礼服,订婚宴穿的。
是傅伽烨找名家设计师定制的,竟格外契合她喜好,腰线和裙尾设计另说,最主要是勃艮第酒红的颜色戳她心坎。
傅伽烨倚坐在外边等,长腿交叠,衣装考究,手边是工作人员恭敬放过去的茶。
角落里两个统一装束的女生在欣赏男人的成熟贵气,想起进更衣间的女生,“太般配了!”
沙发坐着的男人眉心轻动,仰了眼天花板雪亮的光线,扭头道:“麻烦把光调暗些。”
激烈窃语的两人忙应好,这家店片刻前被包场,连设计师本人不免需亲自坐旁边陪聊,有求必应。
光线刚调暗,更衣间打开缝隙,殷松梦斜在门旁,探出半个身子:“傅伽烨你过来下。”
傅伽烨不知怎的,心陡然一沉。
礼服定制好,原本要直接送去殷家别墅给殷松梦试穿,但她嫌麻烦,懒得回,只称随便,能穿就行。
等他说应酬完陪她来店里试,她又不嫌麻烦,改口,说好。
他在殷松梦直勾勾的眸光里,进到更衣间。
里面很宽敞,五十平左右,镜墙映着两人身影。
“外面店长设计师还有服务生都在,”长眸落向镜里正捋头发的女生,“别在这闹。”
历经办公室那次,以殷松梦的癖好,就算她此刻令他跪下,他貌似也并不会被惊住。
镜子人影动作微顿,她转过来,盈盈斜仰起视线。
半晌,“殷松梦。”
他喊她全名,口吻无奈。
跪下二字,令他有种虚脱感,像道口令似的,尽管愤懑油然而生,可最终结局似乎都是照做。
所以,算他求她,别说那两个字。
殷松梦转回去,继续整理头发,“我又没有要闹。”
“喊你进来帮我拉拉链,卡住了。”发丝顺过一侧,她背朝他,薄薄的蝴蝶骨下,一道隐形细拉链剩一截没拉上。
“快点啊。”她往后靠近点。
傅伽烨喉结滚了圈,拇指食指捻起细如米粒的拉链,上下松动,再往上拉,视线里,两块布料咬合,掩了一隙雪腻。
殷松梦拨了拨发丝,转个圈,为得了条红裙开心,“好看吧?”
他暗着眸色,点了点头。
她攀着手臂凑前脸颊,附在他耳际:“得塔哥哥放心,口衔到了才好玩。”
离开时,两条柔荑顺着他胸膛落下。
外面她的嗓音在和设计师说,胸口有些紧,要再调一调之类的。
细节沟通好后,傅伽烨领她去附近一家订好位的法式西餐厅。
在一栋大厦顶楼,双层挑空,室内一座罗马许愿池,流水潺潺,拱窗旁大片梧桐绿意盎然,油画浓墨辉映,灯光柔黄,环境清幽。
旋转楼梯通往他们楼上靠窗位子,太阳落山,夜景腾升,仿佛会发光的一片蓝海。
殷松梦细细的胳膊托腮,被烟蓝的暮霭吸引。
傅伽烨把切好的牛排和她面前的调换,听见盘底轻响,她回头,执刀叉吃了起来。
“我们认识这么久,好像还是第一次单独吃饭。”两家长辈齐聚,连带他俩面对面坐着的场景倒是数不胜数。
“不是。”傅伽烨道,手上慢条斯理,“你初一过生日那次。”
“啊?”记忆渺远到模糊,总算有点印象,“那也算啊……”
她初一生日,家里给办宴,傅家人也来了,那阵子流感肆行,傅伽烨中招了,便留在自家没出门。
趁人多,她拿了两块蛋糕偷溜过去找他,想和他一起吃,但他不愿开房门放她进,只好隔窗递给他一块,她坐在门板外吃完自己的,拍拍屁股有些失望地走了。
一递一声聊着,光线暗淡,她没注意到斜对面的角落位置,从一开始就坐着道清冷悒悒的身影。
餐毕,她步下楼阶,前面一道暗色西装矜冷的背影,站在楼梯旁与人道别,身姿峻拔。
她正想扭头和傅伽烨说句这家餐厅还不错之类的闲话,不料一下子踩空,幸而傅伽烨伸臂捞她一把。
“没事吧?”
尽头处的身影也回过头来,原来是蒋溯。
“没事。”她敛回目光。
“傅总?”蒋溯对面正欲离去的男士扭头,有些熟人见面的惊喜,又折返回来打声招呼。
傅伽烨也颔首称呼了一声。
对方视线移向旁边的殷松梦,“这位是?”
“紫云集团的千金,殷松梦。”傅伽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