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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绾绾没有在东宫住太久,只住了三日,太医确认她身体无虞,太子便命人送她回程府了。
回程府的第二日,教习规矩的嬷嬷就来了。
这位嬷嬷姓桂,年过四十,是宫里的老人了。
程绾绾其实有些怕宫里的嬷嬷们。程湘湘常出入各种宴会,见多识广,偶尔听世家贵女们说起宫里的嬷嬷,俱都是恶言厉色的狠角色,是会往人手指头上扎针的那种。
程绾绾听说过,便有些怕,但这位桂嬷嬷和传言中却不一样,她是一个看起来就很和善的人。
桂嬷嬷说话也轻声细语的:“见过三小姐,奴婢奉太子殿下令旨,特来教三小姐一些东宫的规矩。太子殿下有交代,三小姐年纪小,不必学得面面俱到,只消懂些大体规矩即可,细枝末节日后慢慢学也来得及,所以三小姐不必太紧张。”
程绾绾一见和善的桂嬷嬷就松了半口气,听桂嬷嬷把话说完,剩下半口气也松了。
她还怕自己不够聪明,学得慢会挨骂,如今却是放心了。
“多谢嬷嬷,我一定好好学。”程绾绾乖巧施了一礼。
桂嬷嬷见她模样生得娇好,又如此谦卑乖巧,不觉心生欢喜,越发和颜悦色:“三小姐聪慧,定能事半功倍。”
两厢又说了些客套的话,很快桂嬷嬷开始教习宫中规矩。
先是皇宫,再才是东宫。
在细讲之前,桂嬷嬷深看她一眼,委婉道:“如今宫中,陛下超尘出俗,少管政事,朝中上下以太子殿下为尊,三小姐将入东宫,将来第一要紧事,也是侍奉好太子殿下。而太子殿下其人——多谋善断,杀伐果决,脾气么……自然多有急躁,若侍奉左右,还需得细心审慎,莫要忤逆倔强,多顺其意,以柔应之。”
程绾绾听明白了,桂嬷嬷是说太子脾气暴躁,不能和他对着干,要多顺着他。
程绾绾眨眨眼。
这世上,应当没有比她更顺从的人了吧。至少她见过的,程湘湘、聂云霜,没有哪个不比她胆子大。她胆子小,自然不敢忤逆犯倔的。
程绾绾也早知道太子的脾气不好,她已经见识过了。但是,桂嬷嬷这么专门提醒一句,还是让她心里越发没了底。
自打被指为太子妃,她赏花宴被人陷害,入宫一回更是差点丢了性命,也许她命薄,本就当不起这太子妃,若能选,她必然不敢忝居。
只可惜她没得选,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程绾绾跟着桂嬷嬷学了约摸五六日规矩,这日午前,才歇了上午的教习,桂嬷嬷刚走,瑞雪就进来了。
瑞雪进来时慌慌张张的,程绾绾一看,立马悬起一颗心:“瑞雪,怎么了?”
瑞雪定了定神,细瞧,眼底却是兴奋的。
瑞雪喜道:“小姐,您可安心了!奴婢听到消息,说是仁远伯府被抄了呢!”
第20章
仁远伯三十好几,府里有七房姨娘,当初在及笄的生辰宴上,程绾绾差点被送给他,虽然因为太子当时随手一指解救了她,但这件事始终梗在程绾绾心里。
程绾绾知道,程府在这件事上得罪了仁远伯府,尤其是她。她一直担心,仁远伯府会报复她。
现在好了,仁远伯府被抄了,她不用再惶惶不安了,但是她只是高兴了片刻,很快又高兴不起来了。
“瑞雪,你可知道仁远伯府为何被抄?”程绾绾问。
瑞雪一愣,茫然摇摇头:“奴婢没打听呢……小姐,奴婢现在就去问!”
瑞雪转头就出去,程绾绾嘱咐她隐蔽些,不要引人注意。
时辰一晃而过。
用过午饭,瑞雪还没有回来,青竹院却是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聂云霜到青竹院的时候,桂嬷嬷午后的教习还没有开始,程绾绾一边温着上午学的东西,一边等着瑞雪回来。
却不想等来了聂云霜。
院里传来动静,程绾绾起初以为是瑞雪,细听脚步声却又不像。
没等她再猜是谁,就听见院外丫鬟似是阻拦谁遭了呵斥,不等她起身出去查看,聂云霜未经允许、没打一声招呼就直接进门来了。
程绾绾刚站起来,一时在桌边愣住。
聂云霜怎么会出现在青竹院?
聂云霜别有用意前来,见程绾绾愣住,越发笑得开怀,径直走过去:“程绾绾,你怎么还在屋里坐着?我还以为你胆小,没想竟这般沉得住气,还坐得住呢。”
程绾绾见她突然出现已经有些懵,她这话更是说的她摸不着头脑。
程绾绾只看着她,默默没有应声。
聂云霜习若自然到桌边坐下,她的丫鬟也跟进来,不请自便地拿了桌上的茶盏给聂云霜倒茶。
那丫鬟生得周正,模样有些眼熟,程绾绾想起来,是与赏花宴上那个被行了杖刑的翠芳很是相像。
程绾绾看她一眼,那丫鬟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茶水倒好,聂云霜端起来抿了口,只一口,又很嫌弃似的,皱眉将茶盏丢在了一旁。
程绾绾这才出声:“聂小姐,不知……”
“仁远伯府被抄了,你知道吗?”聂云霜直接打断她。
“……”程绾绾止了话音,噤声。
怎么聂云霜也来说这事?
聂云霜笑看着她:“你知道仁远伯府为何被抄吗?”
程绾绾当然不知道,打听消息的瑞雪还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