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后被太子觊觎了_岫岫烟【完结+番外】(10)

  时值晌午,沈沅槿早膳未用多少,不免腹中空空,遂取来一包酥饼并水囊,同辞楹分着吃了充饥。

  约莫一刻钟后,马车在金仙观前停下。

  沈沅槿将另外两包糕点、水囊送与车夫和侍卫吃,权且充做午膳。

  步入观中,但见其内苍柏森森、绿意浓浓,经雨的梨花洁白如玉,花瓣载着点点晶莹的雨珠,圆润晶莹。

  观中的石板地上聚着道道水洼,映着古木绿意,另有片片花瓣浮于其上,随风微动,颇有一番别样意趣。

  沈沅槿往供奉往生仙位之处祭拜过原身的阿娘,又去各处拜了神像,祈愿逝者安息,生者平安。

  未正二刻,沈沅槿自观中而出,乘坐马车下了山,沿朱雀大街返回兴道坊后,酉时将至,落日西斜。

  一日不曾好生用膳,辞楹早饿得前胸贴后背,故而一闻到那路边摊处传来的羊肉古楼子香味,肚子便叫得愈发欢快了起来。

  沈沅槿亦是血肉之躯,岂有不饿的,索性让车夫停下,自去那摊贩处买来五张古楼子饼,请车夫和侍卫同吃。

  待他三人吃完后,沈沅槿方叫启程。

  天色将晚,于夜市上售卖各色吃食、物品的摊贩陆续赶来开张,城中百姓点亮烛火,驱散黑暗。

  沈沅槿鲜少有机会来此处逛城中的夜市,当即起了兴致,一路上掀过几回帘子往外看,恍然发觉,今日的夜市似乎不比前几回所见的那 样热闹。

  许是近来天气不佳之故。沈沅槿并未多想,在马车拐进王府所处的巷子后,徐徐落下帘子。

  不多时,马车照旧在偏门处停下,沈沅槿因走惯了此处,又不必担心会遇到梁王府上的一众主子,遂气定神闲地下车进府。

  泛月居。

  云香等人早在院门处等着她了,一见她过这边来,便提了灯迎上前,含笑道:“孺人才刚还在念着娘子呢,怕娘子你和辞楹饿坏了肚子,叫厨房给你们热着饭食呢。”说话间,偏头看向身边年岁小些的蕊珠,低声吩咐她去厨房传膳。

  沈沅槿随她一道往里进,步子迈得不大,温声问:“姑母在做什么?”

  云香回答道:“孺人才刚用过晚膳,陪县主去水边喂赤鲟公了。”

  外出一日,沈沅槿实在累极,低低应了一声,没再问什么,当天用过晚膳,与辞楹说了会儿闲话,沐浴过后,胡乱睡了。

  翌日,沈沅槿晨起梳洗一番,仍去沈蕴姝的屋里用早膳。

  饭毕,沈蕴姝命人撤去碗碟,忆及昨日的那场行雨,缓缓张开丹唇道:“昨儿夜里怕打扰三娘你休息,回来后便没有去寻你说话,去金仙观的路上,一切可还顺当?”

  婢女呈了清水进前,沈沅槿与人道了声谢,这才将手放进盥盆里轻轻搓着,“劳姑母挂心了,一切都好。”

  得她这句话,沈蕴姝才觉安心,拿巾子擦干净过的手,未及与沈沅槿坐上一会,交代云意几句话后便启程离了泛月居,仍往崔氏处请安去了。

  自去过金仙观后,沈沅槿一连数日未再出府,一日十二个时辰,竟是有五六个时辰都用在缝衣刺绣之上。

  因下月初八是陆绥的生辰,沈沅槿在赶制完沈絮晚的衣裙后,熬了两夜为陆绥另外设计一套衣服出来。

  有了图样,接下来便要买些相应的布料回来,沈沅槿因此才又出了一回府,正好也可去瞧瞧她盘下的那间铺子装修至何进展。

  沈沅槿行至东市,买来新鲜的瓜果和糕点等物,先去宣平坊瞧了铺子,将东西送与工匠们分吃,监了小半个时辰的工,这才去附近的绸缎庄里挑选料子。

  蜀锦、织金锦等布料极为名贵,大多为皇室贵族所用,民间的布庄里极难寻到,沈沅槿不会寄希望于买到这样的布料,即便有,亦不是她现下能买得起的。

  既买不到这样难得这样好的布料,那便只能退而求其次。

  沈沅槿瞧上了产自蜀地阆州的重莲绫,正精心挑选着,自门外来了两位三十出头的女郎,博士观她二人虽非锦衣华服,但却穿戴讲究,家中应是比较宽裕的,遂向她二人介绍起重莲绫来。

  二人中高些的妇人显是用过重莲绫的,对这批新到的货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挥手示意博士不必跟着介绍后,便也低了头仔细挑选起来。

  矮些的女郎似乎只是来陪她看布料的,故而并未认真去看那些重莲绫,随意拿起一块绯色的料子轻抚着试了试手感,同身侧的人闲话起来:“上月发生在东市甘雨巷里的那桩命案,婶子可听说了不曾?”

  那女郎的嗓音着实算不得小,上月、东市、命案等字眼一字不差地传进沈沅槿的耳中,令她联想到了上月在东市一巷口外的所见所闻。

  辞楹听到此处,自然也记起来了。

  二人皆将这两件事联想到了一处,似心有灵犀般的转过头彼此对看一眼后,又听那高个子女郎道:“我家就在东市南边的安邑巷里,岂会没听说这个。就在十几日前,那琵琶巷里又出了条人命,死的好似是平康坊妓馆里的鸨母,与她同行的歌妓倒是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人既是死在巷子里,凶手极有可能是特意选在夜里尾随作案;倘若是在别处杀了人,大可抛尸至荒郊野岭,又何必大费周章抛来巷中。

  沈沅槿想到此处,又忆及那日自金仙观回来,夜市不比从前热闹,大抵也是因着这两桩命案闹得坊中人心惶惶的缘故了。

  一面想着,一面拿起另一匹天青色的布料,又听那矮些的女郎道:“头一遭死的是个腰缠万贯的员外郎,这回死的又是个鸨母,不知他二人之间可有什么联系,究竟是不是一人所为。”

  她身侧的瘦高女郎取来一匹退红色的重莲绫送到她跟前,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问她:“我瞧着这匹布的颜色不错,鲜艳又不张扬,五娘以为如何?”

  沈沅槿听到此处时,已然挑选出了满意的布料,便拿起那两匹天青、妃色的布,径直往柜台处结账。

  原是两贯五百钱,经她好一通杀价后,最终以两贯三百钱的价格买下。

  上回在东市买的糕点甚是好吃,沈沅槿尚还记得,便与辞楹去那处又买了些带给泛月居的众人吃。

  当天乘坐驴车返回王府,辞楹同她并肩而行,因无甚么要紧的话要讲,索性与沈沅槿闲聊方才在布庄听到的那两件命案。

  “娘子以为,那日在街边偶然得见陆司直,他所查的可是方才那两位女郎口中说起的头一件案子?”

  毕竟是一条性命逝去了。沈沅槿不由心生惋惜,双眉轻蹙,微凝了眼眸,道出自己的看法:“从时间和案发地点来看,应是同一件无疑。”

  辞楹得到与自己心中所愿一致的答案,脑海里越发大胆地进行联想,思量片刻,又道:“还有去金仙观那日,分明不久前在一处避了雨,缘何后来进了金仙观却不见他?莫不是往那桥山上的村子里查案去了?”

  沈沅槿因她的话深想了会儿,旋即舒展眉头,眼里含着柔和的清光,“果真如此,这位陆司直倒不失为一位勤政的好官;这般亲力亲为,约莫也是想要早些将那案子查清,以告慰死者在天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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