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了怪,平日客流普通的商场,今天每一家店都在排队。
包括冰激淋店。
队伍末尾的梁有青,问蒋静沙,为什么姐姐们手里都捧着花。
蒋静沙:“因为今天是情人节。”
“哦,”梁有青追问,“情人节是干嘛的?专门出来排队吃饭吗?”
“情人节,怎么说呢,就是……就是表达喜欢的节日。”蒋静沙委婉解释,“在情人节这一天,给女孩玫瑰花,就代表你喜欢那个人。”
梁有青抱着企鹅和棕熊,盯着收到花的姐姐们的笑靥,若有所思。
冰激淋队伍很快排到。
梁有青默默抽走一张纸币,只买了一个甜筒,送给蒋静沙吃。
蒋静沙问:“你不吃吗?”
“我不吃啦,留着钱买花。”梁有青从衣兜、书包、笔袋里,四处搜刮现金,勉强凑出三百块钱,“姨姨,你陪我去趟花店吧。”
黑心商家在情人节这天大涨价,梁有青花了三百块,才买到一束包装简陋的红玫瑰。
不过梁有青小朋友挺高兴,摇头晃脑蹦蹦跳跳,赶着回家送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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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泽参加完会议,和约好的合作方谈完项目事宜,看了眼手表。
接近晚餐点,依洄和有青应该都到家了。
梁泽不加班,掐着点告辞离开,顺路去花店取一束提前预定的玫瑰。
玫瑰花束体积大,占了后排一大片座位。梁泽合上车门,忽然灵光一闪,想到家中还有个一天天长大的女儿。
路边推着三轮车卖花的摊贩卖力吆喝。
梁泽走上前,思考片刻,认为小朋友适合收向日葵。于是他给梁有青买了一朵比她脸还大的、笑意盈盈的向日葵。
梁泽刚回到家,在玄关门口换鞋,就听到客厅中岑依洄和梁有青嬉笑欢闹声。
今儿个重要日子,岑依洄竟然没来门口迎接。
梁泽正了正西装和领带,抱着花束进屋,猝不及防见到沙发上的岑依洄,手里已经有一束鲜艳绯红的玫瑰。
梁泽:……
“爸爸!快看我给妈妈送的花!”梁有青这小孩一惊一乍,“妈妈说要等你回家一起吃饭,终于等到你了,我好饿。”
梁泽瞥了眼梁有青送的那束花,掩饰性地干咳一下,悄无声息地将稍显寒酸、拿不出手的单支向日葵,插进窗边花瓶。
岑依洄在情人节这天收到两束花,兴奋得有点睡不着。
梁泽亲了亲她的脸:“我先去让有青睡觉,等下来陪你。”
岑依洄只要心情好,就爱缠着梁泽撒娇,她双臂勾缠他的脖子:“那你要快一点回来。”
梁有青正在收拾周末去游乐园的行囊。妈妈收到花很高兴,答应明天陪她再去一趟游乐园看烟花。听到爸爸敲房门,梁有青头也不抬:“可以进。”
梁泽双手插兜:“理好了吗?理完早点睡,明天我和你们一起去游乐园。”
“马上马上。”梁有青的小书包快塞爆了,但她倔强地试图塞长耳兔。
梁泽看不下去,上前帮女儿的忙。理书包得先腾出空间,他手一掏,摸到一团软软粘粘的玩意儿。
梁泽皱眉拿出那只舞鞋挂件。
梁有青原本委屈的情绪已经平复,瞧见舞鞋,傻愣在原地。她有点想哭,但看到爸爸的脸色,没敢掉眼泪。
“有青,怎么回事?”梁泽问。
梁有青嘴一瘪,绞动手指,支支吾吾又讲一遍事情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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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有青的印象中,爸爸是个很厉害的人。
爸爸有一间满是落地窗的办公室,有好几辆汽车,还买大房子,给她装修粉色的儿童房。
但最最厉害的,是爸爸有一天来到幼儿园,帮她一起堵住了郑元柏和李扬。
梁有青有了爸爸亲临现场支持,嚣张地插腰,朝郑元柏讲道理:“你应该向我真诚道歉,承认是故意弄坏了我的舞鞋挂件,不能像在老师面前那样说假话。”
梁泽扫了眼郑元柏。
郑元柏摸摸脑袋,向梁有青检讨。
梁有青又转向李扬:“你也应该向我道歉,承认……算了算了,你以后不要凑到我身边,我真的讨厌你总是说我丑。”还用上了新学的俗语:“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李扬抿了抿唇,别过脸。
梁泽莫名想笑。他半蹲下身,视线与女儿齐平:“除了道歉,还想要别的吗?”
梁有青摇摇头:“不要了。”
解决了两个小男孩,梁泽耐心地叮嘱女儿:“以后有人欺负你,要第一时间告诉爸爸妈妈。”
梁有青很乖乖地点头。
梁泽笑着揉揉女儿的脑袋,提议:“下午带你去看电影?”
梁有青稍显犹豫:“爸爸,下午幼儿园不是要上课吗?”
梁泽:“翘课,奖励你勇敢把事情经过告诉爸爸。”
梁有青心里在盘算看哪部电影,但嘴上别扭道:“这样不好吧……”
梁泽从善如流:“行,那你继续上课,我去上班。”
“别啊!”梁有青立刻反悔,“我这就去教室拿书包!”
梁有青的学生生涯,唯独无缘无故翘过这么一次课。
那天下午,梁有青鼻梁架着电影院的3D眼镜,冰镇可乐的凉意浸染手心,她不停地往嘴里丢香蕉味焦糖爆米花。
个子太矮,腿勾不到地面,只能轻轻慢慢地晃荡。
卡通电影的情节对于一个五岁小女孩而言,还是有点复杂。
漆黑的影院空间,梁有青打了个哈欠,爆米花吃完了,她的眼皮越来越重。
某一瞬间,梁有青耳旁陡然寂静。
“你们回来了。”
是妈妈的声音。
“有青睡着了?我抱她回房间吧。”
梁有青从一个怀抱,被移送到另一个怀抱,她闻到妈妈的味道。
“喜欢你。”梁有青在美梦中展开笑颜,“我明年情人节还要送你花。”
第98章 IF线(1) 不可言说的夜晚(1)
2011年2月初。
大四寒假, 梁泽返回申城。
与一帮朋友聚会到半夜,驱车回梁宅,在大门口遇见同样晚归的梁世达和周惠宣。
张扬的黑色跑车降下车窗, 梁泽微微颔首打招呼:“二叔,周阿姨。”
梁世达今晚在周惠宣的陪同应酬下,谈成一笔出口意向订单,年后开门红的喜气全然挡不住。他满面红光, 明显喝多,挥挥手臂扬起嗓门:“梁泽, 你回来了啊。”
人到中年,身体不比从前, 梁世达走路踉踉跄跄, 司机小李快步上前要去扶, 被梁世达轻轻抬手制止, 他固执地搭着周惠宣肩膀进屋。
梁泽勾着车钥匙,气定神闲跟在后方。
周惠宣上周五收到梁世达的礼物,一块满钻顶奢机械女表,是以心情不错, 对着醉酒的梁世达多出好几分体贴。
梁世达陷坐沙发, 周惠宣从厨房端出解酒茶,叮嘱道:“世达, 喝完解酒茶早点上楼休息,明天早上还约了去顾总公司敲定订单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