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 ”梁世达拧眉,“依洄明天中午的航班到申城,我答应要去接的。”
周惠宣安抚:“我让小李去一趟。”
梁世达尚未应声,司机小李赶忙提醒:“夫人, 我明天要请假带儿子矫正牙齿,上周和您说过的。”
周惠宣想起,确实有这回事。
“没关系,我和依洄说一声,让她自己打车。”周惠宣拿出手机。
岑依洄高中毕业后,拿到法国舞蹈学校的入学通知,小半年前独自出国上大学。正逢寒假,岑依洄回国两周,探望家人朋友。
梁世达脑子醉得不清醒,但还记着,不能让难得回家的小姑娘,独自孤零零打车,遂将目光移向梁泽。
梁泽应允了这桩差事。
岑依洄来到梁家三年,已经当了他三年妹妹。大多时间,岑依洄安静乖巧,尤其对她母亲言听计从。
偶尔关心一下这位名义上的妹妹,梁泽自然是愿意的,回到卧室,点开岑依洄聊天框,发现她头像换了一张新自拍。
照片中的女孩化淡妆,笑得明艳又青春,微微蜷曲的发丝在风中随性俏皮地飞扬。
梁泽看了片刻,给岑依洄留言,说明天去接她。
信息刚发出,岑依洄秒回复。
-二回:好
-二回:谢谢
梁泽瞥了眼时间。
-梁泽:这个点你不是应该在飞机上?
-二回:这架飞机能上网
-二回:梁泽哥哥,明天见
-梁泽:明天见
熄了灯,关手机,梁泽脑海突然冒出个奇怪念头:岑依洄好像又长大了一点。
-
机场外人来人往,忙忙碌碌。
同时好几班国际航班抵达,出口处挤得水泄不通。
梁泽掐着岑依洄出关时间,提前五分钟才悠然现身。过膝羊绒黑色大衣衬得他身型挺拔,在人群中顶顶扎眼。
岑依洄一到出口,眼神立刻锁定了梁泽。
梁泽也看见她。
脑海不合时宜地再次闪过夜里的念头:她真的又长大了。
小半年国外求学历练,岑依洄彻底褪去高中生的青涩,气质愈发清艳,过往路人忍不住多看她好几眼。
岑依洄走到跟前的一声“梁泽哥哥,好久不见”,唤回梁泽莫名游离的神思。
她只带了一只箱子,四分之一空间用来装礼物。
茶叶归梁兴华,香水归周惠宣,梁世达则拿到一瓶红酒。
而梁泽,望着手里的巧克力礼盒,微不可见地挑了下眉。
梁世达的外贸订单顺利签订,他订一间餐厅,既当作给岑依洄接风洗尘,又当作给自己庆贺。
岑依洄其实有些困,想回房休息,但周惠宣暗示她不要辜负梁叔叔的好意。岑依洄斟酌半晌,特地换了条裙子去餐厅。
张姨看见岑依洄下楼,忍不住夸:“也才出去几个月,怎么越来越俊了。”
客厅沙发的梁泽闻言回过头,第一眼,落在岑依洄纤长细致的脖颈。接着视线往上,注意到她因睡眠不足而频频走神的眼睛。
梁兴华和老朋友见面,没参加聚餐,包厢其实只有四个人。
聊天内容围绕岑依洄,新学校的同学、老师、课程,小姑娘显然有些疲累,但还是温温柔柔地逐一回答,毕竟梁世达为她上学花掉不少钱。
吃饭到中途,周惠宣话题一转,引到了梁泽。
“我过两天要陪你叔叔出差考察,没时间陪依洄,”周惠宣拜托道,“梁泽,麻烦你在家多照顾妹妹,也适当带她出门玩玩,否则依洄总是犯懒不肯走动。”
岑依洄其实有点尴尬。
母亲明里暗里向她提点过多次,要与梁泽处好关系,多认识他圈子里的同龄人,反正她也是到了可以交男朋友的年纪。
可岑依洄心里清楚,梁泽并没有多把她们母女放心上。
果然,梁泽不置可否地敷衍:“嗯,有机会带依洄一起。”
梁世达天天被周惠宣吹枕边风,帮腔道:“也对,依洄是该多交点朋友。梁泽,你那朋友靳平春不是包了思南路的别墅开生日派对吗?正好把依洄带过去玩玩。”
梁泽一顿,侧目问岑依洄:“想去吗?”
岑依洄接到来自周惠宣的“慰问”,默默点了点头:“想的。”
梁泽嘴角勾勾,看不出情绪,但显然不是真正的愉悦:“行,到时跟我去。”
-
岑依洄原本是要变卦的。
她预备等梁世达和周惠宣出差,然后找个理由推托无法出席。
想不到靳平春得知她要参加,热情地亲自拨来电话——
“依洄妹妹,想吃什么甜点饮料?我让厨师提前准备。”
岑依洄咽下推拒的话,特地出门买了份生日礼物。
派对当天,出门稍耽搁了些时间,当到达派对别墅,靳平春的其他朋友均已就位。
别墅内部安排了管家和服务员,门口也有专门替宾客泊车的门童。
岑依洄抱着绑了缎带的礼物盒,随梁泽踏上台阶。
除了寿星靳平春和赵及川,其余人都没见过岑依洄本人。是以她一进门,数道视线齐刷刷落向她。
戴眼镜的男生叫陈维杰,目光几乎是黏在了岑依洄的脸上,听完靳平春介绍,陈维杰笑了笑:“还以为梁泽带了女朋友来,原来是妹妹。”
有关梁世达从香港带回一对母女的花边新闻,众人有所耳闻,主要是关于周惠宣,说她长得美艳,像八十年代的港星。
倒是鲜少有人提及周惠宣的女儿。
但皮相并无大用,坊间——连这些年轻人都知道——梁世达做了财产公证,周惠宣分不到他一分一厘,只能依赖梁家平日赠与。
是个贵妇,但是个空壳贵妇。一旦离开梁世达,便什么都不剩。
陈维杰唇角翘着,心下十分满意,他就喜欢这种家世的漂亮女孩。追到之后,玩得再过火,也没人给她强硬撑腰。反倒是那些门当户对的女孩子,要慎之又慎地对待。
鉴于岑依洄名义上的“哥哥”梁泽在场,陈维杰尚且还算收敛。
一整个晚上,陈维杰都在找机会接近岑依洄。
只是这岑依洄乖过头,挂件似的跟着梁泽走,根本找不到机会单独接近。
陈维杰心焦气躁。
直到靳平春组织玩起□□,终于候到机会。
岑依洄在梁泽身边看了两局,打了十几个哈欠,陈维杰关心道:“依洄妹妹,楼上有休息的卧室,我带你去吧。”
岑依洄不想上楼,只想回家。她斟酌着组织语言,梁泽却先开口:“上去休息会儿吧,我再玩一个小时结束。”
话已至此,岑依洄只好同意。问了房间号,没让陈维杰引送。
打着哈欠上楼梯,由于太困,走路拖拖拉拉,还没到楼上,听到那堆人的聊天声。
有人笑着打趣:“梁泽,你一晚上这么照顾她,真把她当妹妹啊?”
梁泽下意识地皱眉头:很照顾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