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冷静沉默的宁工此刻像是一个小孩子,坐在爸爸身边。
宁柯崎挂着指导的名义,平日里却都是让他们自己做决定,除了某些关键时刻,他们拿不准注意,他才开口提示。
这个行业不光天赋重要,经验也很重要。
宁柯崎这种干了大半辈子的,一眼就能看出问题的关键,也让他们知道差距在哪里。
一切稳步进行,直到他真正弱化自己的存在感。
走的那天宁希眼泪要掉不掉:“项目还没有结束呢,你这个指导怎么就走了?”
他笑了声:“这里不需要我了。”
宁希固执开口:“需要。”
两人走在石子路上,和从前走过的每一条路一样。宁柯崎温声开口:“慢慢,你以前说我是你在这条路上的启蒙者,引路人,我很高兴你能这么觉得。”
宁希愣住了。
“所以我也想在你第一次负责项目的时候陪在你身边,看你真正走上这条道路。”他停了片刻,继续说到,“爸爸也相信,你以后的道路会很坦荡。”
他摸了摸宁希的脑袋:“你现在已经可以独立完成所有工作,爸爸为你骄傲。以后就不是引路人了,以后爸爸做慢慢的后援军。”
宁希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是不由自主的落下。人在自己熟悉的人面前总会下意识卸下所有防备,一切都是最真实的感受。
许久之后,宁希才点头,声音哽咽:“好。”
小时候翻阅的书籍,到每一句专业名词的解释,再到懵懂绘画图纸,到正式系统的学习,再到如今项目负责人。
宁希这一路上都有宁柯崎的身影。
他是她走上这条路的开始,也是她一直以来的榜样。
现在雏鹰要独自遨游天空,迎接属于自己的天地。
她比这条路上的其他人要幸运很多,她的每一步路都有人陪着走,面对未知时不至于迷茫慌乱。
宁柯崎再次开口:“希望有一天你能走到我前边,不只是你还有这条路上源源不断的年轻人。希望你们能走到我们前边,走到行业的前端。”
宁希不是第一次听到宁柯崎说这种话,可不管哪一次听到都会感到震撼。
他们是踩在前辈的肩膀上往前走,也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后背的铺路人。
不管是谁,他们都是为了这个领域更加的蓬勃发展。
“你知道听到这句话的感受吗?”宁希翻了个身,半张脸压在枕头上,手机微弱的灯光照在脸上。她组织语言,“反正就是很感慨,又有自豪,各种情绪交杂在一起我也没办法准确的描述。”
沈淮启认真听着:“嗯。”
说完自己的感受,宁希又长叹一口气:“沈淮启,好想你啊。”
不等沈淮启回复,自己掰着指头算:“没事啦,很快就要过年了。”
哪怕灯光昏暗,沈淮启还是瞧见宁希眼底的失落和压抑的思念。
挂断电话后,他拨通助理电话询问明后天的行程。
“明天去临市出差,后天早上的飞机去南方考察。”
沈淮启没有思考很久,开口道:“帮我订明天晚上的飞机。”
助理瞬间明白他要去哪,纠结片刻,还是说道:“可是这样您没有休息时间了。”
“不重要。”
“好的。”
强压着身体极限,不过是为了见宁希一面。
到达工程地点的时候,天上突然飘起了雪花,沈淮启站在楼下,仰头望。
雪白的,带着冰凉的触感落在身上。
他拿出手机拨通宁希的电话,“慢慢,下雪了。”
“湘城下雪了?今年怎么这么早。”电话那端响起走路的声音,宁希站在了窗户旁,“哇!沈淮启,我们这里也下雪了!”
“是吗?”
“嗯!”
沈淮启勾着唇问:“你现在还想不想见到我?”
宁希没有犹豫:“想啊,什么时候都想。”
“嗯,往下看。”
宁希顿了下,没有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可还是下意识垂眸。雪花落下的方向,终点处站着她梦寐以求的人。
有很长一段时间,被惊喜冲昏头脑,做不出任何动作,她呆滞地望着沈淮启迈开步伐,上楼梯时看不见他的身影,可没有挂断的电话传来脚步声。
越来越近。
“叩叩——”
两道敲门声,这次宁希很快作出反应,拉开门。
门外的风雪擦身而过,高大的身影站在她面前遮挡所有风霜。
沈淮启声音把冰冷融化:“我说过,你想要的我都会满足。”
你想见我,我就会出现在你面前。
不论风和雪。
……
这天晚上两人相拥而眠,不带任何情欲。第二天沈淮启起得很早要去赶飞机,临走前吻了吻熟睡中的宁希。
向来雷厉风行的沈总这一刻竟然贪恋温暖。
他失笑着摇头:“我走了。”
宁希迷糊‘嗯’了声,一直睡到自然醒。坐起身时,床的另一半冰凉,让她差点以为昨天晚上沈淮启的出现只是一场幻觉。
没有见面的时候,思念还能忍受。体验过温暖后,为数不多的假期倒计时也变得度秒如年。
回家的那天,飞机到达机场时已经晚上十点,宁希本来想自己回家,但宁柯崎和文一涟不愿意,非要来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