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冰岛的温度很低,不算旺季人也不是很多。
公司事务一大堆,可现在沈淮启根本不想去管那么多。像是迟来的叛逆期,那是属于自己的放纵时刻。
他坐在街角的咖啡店,旁人三言两语从耳边路过,从未走进心里。
风雪寒冰在玻璃窗外旋转,滚烫的咖啡冒着香气。
沈淮启一口没有喝。
在咖啡变得冰凉之后,他才起身回酒店,距离不远,他踩着厚重的雪,留下一条长长的脚印。
时间快要零点,这一天马上要过去。
沈淮启这一天都不在状态,心里记挂着宁希,又忍不住幻想这是她曾经说要来的地方,这么多年过去如今会来吗?
“抱歉,总统套房已经被预定了。”
“好吧,谢谢。”
女生声音平淡,沈淮启顿了下,几乎是一瞬间身体先做出反应,先他一步抬眸与转过身的人四目相对。
门外的风雪似乎停下,又像是更加猛烈。
分不清到底是哪一个更容易回忆起。
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国家,掩盖在狂风中的心跳。
宁希二十岁生日这天的末尾,踩着零点的钟声,迎来了属于他们的久别重逢。
沈淮启站在一步之外,背着光看不清面容。
她不禁想,沈淮启为什么会出现在冰岛,当初稚嫩的许愿他不是当作童言不去相信吗?更何况,三年前的分崩离析,两个人就像是破碎的玻璃再也回不到从前。
似乎过了很久,宁希率先错开目光。
脑海中全是出国前沈淮启说过的话,那些现在想起依旧会冒冷汗,睡不着的话。
宁希太清楚自己为什么还要选择来到冰岛追极光。
她的人生也不是非沈淮启不可,所以她想要尽全力的放弃,想到这她在心底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在她想要放弃的时候遇到了往前一步的沈淮启。
宁希不相信沈淮启不明白这个时候来冰岛意味着什么。
他知道,还是选择来了。
僵持已久,最后还是沈淮启先有动作,本能似的接过行李箱,熟稔般说道:“一起住吧。”
说完不等宁希作出反应,拉着她的行李箱往电梯口走。
宁希莫名奇妙读出一种,在问题之前给出答案,便会只有一种答案的意味。
如果放作以前,宁希定会觉得沈淮启是在释放信号,可现在她不会这么觉得。
哪怕沈淮启来到了冰岛,他的后路也不会有她的名字。
逼仄的电梯间,两人并肩二站,宁希能从电梯的镜子中看到沈淮启锋利的下颌线以及绷直的唇角。
她垂眸,听到旁边传来低哑的声音。
“生日快乐。”
宁希顿了下,几秒后才说:“已经过了时间。”
沈淮启沉默片刻,道歉:“对不起,我的错。”
“是我来晚了。”
这两句话十一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宁希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自嘲般笑了声。
总统套房不止一间房间,进门前宁希先说清楚:“我会把房钱A给你,你就当作我租了一间房就行。”
沈淮启开门的手顿了下,抬眸深深看了她一眼,许久之后才‘嗯’了一声。
已经很晚了,两人都是坐了一天的飞机,浑身疲倦,现在这个状态根本不适合寒暄。
更何况,从久别重逢到现在,两人没有一句寒暄。
沈淮启刻意忽略了分离的事实。
可宁希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在告诉他,他们早就不是从前的模样。
他挫败地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
屋内,宁希呆坐在床上。
还在消化与沈淮启重逢这件事。毫无准备,将她所有思绪都给打乱。
三年前落地伦敦,宁希酒告诉自己不允许陷入无止境且无用的情绪中。唯有来冰岛前,决定放纵自己,所有情绪都可以扑来。
她做好了戒断的反应,唯独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沈淮启。
在这样一个暴雪天,像是弥补了十七岁那年未落下的那场雪。
宁希闭上眼睛,周围一片安静。
不知道门外的沈淮启是睡着了还是总统套房的隔音太好。
她听不到外边的一点声音。
长叹一口气,想了想拿过手机点开沈淮启的聊天框。这三年她丢过手机,也换了好多次,聊天记录早就找不到。
如今两人的聊天框一片空白。
她点转账。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沈淮启依旧没有收,也没有回话。
宁希猜测,可能是睡了。
翌日。
宁希拉开门,正好碰到站在餐桌前的沈淮启。他穿着一身休闲装,灰白色的卫衣更显年轻,她不合时宜的想起还是学生时期的沈淮启。
而那个时候,他们还亲密无间。
宁希错开目光。
“酒店送的午饭。”沈淮启拉开椅子坐在一侧。
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宁希在心底感叹一句,这酒店服务这么不好的吗?午饭当作下午茶的时间送?
沈淮启一脸坦然,宁希也不扭捏,拉开椅子坐下。
她想起昨天晚上的转账,问道:“我给你转的房费你怎么不收。”
沈淮启看她一眼:“手机没开机。”
“哦。”宁希说,“那你打开收下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