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宁希鼻尖酸涩。庆幸带着口罩,遮挡了大半情绪。
她的航班比沈淮启早半个小时,一直到最后的时间,沈淮启才说:“走吧。”
宁希点点头,跟着起身。
临别的时间,沈淮启只看着她什么都没说。
没有拥抱,没有道别。
转过身的瞬间,眼泪顺着流下。宁希不敢回头,怕好不容易下定好的决心泄气。
沈淮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宁希的身影消失在面前。
整整半个小时,直到广播响起,他才堪堪回神。竟没想到自己站在这里了这么长时间。
刚有动作,腿部酸疼。沈淮启不得已站在原地。
他深呼吸,忽然觉得失去了所有方向,不知道该去哪。
不过是几秒的功夫,沈淮启站起身跑出机场,让司机用最快的时间赶回酒店。
他一口气跑到楼顶,花房里唯有一抹浅浅的绿色。
那是他亲手种下的玫瑰花,更是这一片荒芜中唯一的生机。
种下时,沈淮启脑海里全是宁希的身影,从牙牙学语,再到一步步成长。
她的每一步路他都没有错过。
贫瘠的土壤,寒冷的空气孕育处的绿芽,就像是宁希在沈淮启的心中是唯一的颜色。
那么相像。
沈淮启将这束花带回了湘城,在公寓顶层为它搭建了一座玻璃房,里面只有一枝没有绽开的花。
花房几乎成了沈淮启必须要去的地方,这里就像是沈家的阁楼,除了沈淮启没有人会进来。
他精心养育,咨询了许多植物学家。
这颗经历过严寒的种子,坚韧的存活下来,在第二年春天,开出了小小的花骨朵。
那天沈淮启记得很清楚,是一个晴朗的春日,他把生日礼物放在沈家阁楼,在那里待了许久才回到公寓。
沈淮启推开门,因为今天的日子,心中一直柔软。而悄然开放的花骨朵更像是惊喜的礼物,他感受到心脏侧漏的一拍。
纠结许久拿出手机,点开置顶的聊天框。
两人的上次聊天记录还是那年在冰岛,宁希给他的转账以及一个问号。
他删删减减,最后还是发了张玫瑰花的照片。
发完后,关闭手机。竟然还有一丝紧张,沈淮启失笑一声。
想他向来运筹帷幄,竟然还有紧张的时候。
可这个人是宁希,竟然一点都不意外。
“嘀——”
沈淮启深呼吸,打开手机。
【Ning:居然开花了。】
没有寒暄,没有询问这束花为什么会在湘城。他们没有前言,熟稔地说一些话。
【SHQ:嗯,春天来了。】
【SHQ:生日快乐。】
【Ning:哈,这次没有晚哦。】
【Ning:收到啦。】
一句话,沈淮启再次想起那个寒冷的夜晚,在冰岛那个陌生的国家,在宁希生日这天两人的久别重逢。
他坐在阳光房里,日落将小小的花盆衬得金黄一片,像是捧满了金光。
聊天记录就像是没有前言般,又在合适的时机没有后语。
可这天之后,两人时不时像今天这样,说一些不着痕迹的话。
或许是思念到极致,又或许是压力过大,悲伤或者难过。
简短的聊天框像是两人平日的慰藉,短暂躲在小小的天地。
“生日快乐。”
“今天下雨了。”
“这个蛋糕很好吃。”
“日落。”
“…………”
两人维持着这样的关系,直到宁希大学毕业那年,沈淮启落地伦敦,第一次出现在宁希面前。
这次出现也并非本意。
沈淮启不想逼迫宁希,想把一切选择权交给她自己。所以,那么多次他都是远远看着,没有出现。毕业这种重要的日子,他自然要来亲眼见证。
如果不是伦敦雨天的突然到来……
……
宁希穿着学士服同熟悉的同学,朋友拍照。她怀里抱着舅舅送她的花,想要离开学校时,忽然想起导师交给她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她让外公和舅舅先回家,自己去找导师。
到办公室才发现自己怀中还抱着这一束花。
没有花费很长时间,文档就被搞好,宁希发送之后,抱着花走出办公室。
手机上导师发来的信息说忘记她已经毕业了,祝她前程似锦,改天回到伦敦再聚。
宁希忽然叹了口气,怀中的花朵新鲜艳丽。
这一刻她忽然想起了照片上那朵还没有完全绽放的花骨朵。
她单手抱着花,一手拿出手机,在输入框一点点输下:“沈淮启,我有点想你。”
还没有发送,淅淅沥沥的雨滴落在手机屏幕上,宁希仰头望了望天空,环视周围,这个位置离能够躲避的建筑物都很远,没有一会儿功夫整个人都被淋湿。
她刚想加快速度,头顶忽然出现阴影,宁希抬头看到一把黑色的伞。手指细长骨节分明的手握着黑色的伞柄,那张脸是她思念过无数次,是手机上还没有发送成功的消息。
宁希就这样跟着沈淮启回了酒店。
“先去洗个澡,别感冒了。”沈淮启递给她一块干净的毛巾。
宁希看了眼手中的花,将它摆在了桌子上,随后从里面正中间抽出一支最好看的递给沈淮启,那动作不像是送花,更像是随手扔一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