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启看了她许久, 眼神深沉,从喉咙里发出声音:“嗯。”
他从浴室出来没有看到宁希的身影,心下一颤。慌乱充斥大脑,他害怕宁希消失在他的生命中,哪怕只是短短的时间。
本来以为这一个月是两个人的戒断,现在才发现,爱早已刻在骨子里,忘不掉挣不开,更没有办法忍受消失。
找不到宁希的瞬间,沈淮启鬼使神差的走上顶层,果不其然在花房看到了一个单薄的背影,蹲在地上小小一团,显得可怜又无助。
他喉结滚动,握紧拳头。
脑海中忽然有一个很强烈的念头——他真的不想松手。
在他眼里,宁希是什么样子呢?
是在他面前无法无天,张牙舞爪,谁都不屈服,爱恨随心,做事随意,没有烦恼,就像从前的十几年,像这短短的三十天。
唯独不是现在这个样子,身上落寞孤寂,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沈淮启把浑身冰冷的宁希抱在怀中,清醒自己温热的身躯可以温暖她。
“明天再看也来得及。”
宁希默了默,摇摇头:“我就是想现在看。”
说完笑了下:“沈淮启,种子发芽了。”
沈淮启顿了下,低头看向脚边的花盆,刚才没有注意,没想到之前不抱希望希望的种子,在这样的环境下竟然发了芽。
刚冒出头,不仔细还是会看不出来。
在他们相爱后的三十天,分开的前夕。
命运的种子发芽生长。
宁希想说些什么缓解气氛,还没开口,眼泪就这样落下。
她一哭,沈淮启就没办法。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手足无措地为她擦拭眼泪,却又是开了闸,怎么都擦不完。
宁希深吸一口气,觉得丢人,笑出声:“我没想哭的。”
“嗯。”沈淮启回应,“太冷了。”
“对!”
宁希手脚冰凉,贴在沈淮启身上才有一瞬间的温暖。
沈淮启把人横抱起,脚步沉稳,一步一个台阶。
回到房间,屋内温度几分钟的时间就把身上的寒气清扫干净。
宁希缩在被子里,小口喝着沈淮启端过来的温水,喝了两口不想喝了。沈淮启‘嗯’了声,不太乐意,她撇撇嘴,一口气喝光,这下沈淮启才满意的拿走水杯。
他一靠近,身上的热气扑满周围。宁希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叫他的名字。
“嗯。”
沈淮启温声回应。
宁希没想怎么样,就是想叫叫他,一声又一声。而沈淮启不厌其烦的应答。
他失笑一声,伸出手把宁希散落在脸颊上的碎发整理在耳后,“你叫我名字可以,但是……”
沈淮启说到一半停下,望着宁希那样的眼神,心中酸涩,语气中全是不忍:“但是,能不能不要用那种眼神。”
最后半句几乎是用气音说出来的。
他自己能感受到心脏的疼痛。
宁希愣了下,强撑的嘴角落下,再也装不下去。
只要打开了这个口子,两人就必须直面这个话题。
分别的事实摆在两人中央。
明天的机票是沈淮启定的,一张飞往伦敦,一张飞往湘城。
宁希抿着嘴,鼻间酸涩。
她其实很想说,能不能不结束,又或者这样的三十天以后还会不会有。可张开口的瞬间,还是没有说出口。
太难了。
这样的话,对两人来说都是艰难的折磨。
最后宁希一言不发。
沈淮启擦掉她眼角的泪水:“哭什么。”
许久之后,他才接着开口,声音温柔:“慢慢,哥希望你一直如此,不要再长大了。”
说这句话的本意其实是不想再让宁希哭,可却是无用功,甚至愈发严重。
别人都希望宁希快点长大,快一些成熟,只有沈淮启希望她一直长不大。
宁希轻轻抽泣:“没有人不长大。”
“是啊。”沈淮启轻轻感叹,“可是,我想为你解决所有成长的烦恼。”
真正的爱,是为她解决烦恼时也会感到幸福,因为这是被需要的痕迹。
“我知道说这些话太晚了。”沈淮启说,“你以后会遇见更多的人,我希望……”
他停顿了许久,这个愿望让他有些难受,但还是说出口:“我希望你会因为这三十天的存在,而去筛选那些人。”
沈淮启咬紧牙关,强忍着疼说出口:“至少那个人不能比哥差。”
宁希一直哭,把沈淮启胸前的衣服浸湿一大块,她在心里摇头,不会有比沈淮启对她更好的人了。
没有人能为她坐到如此地步。
哪怕没有这三十天,从前的种种,谁都比不上沈淮启。
宁希最后还是点了头,说:“好。”
***
飞机是下午两点的,两人到机场还有很长时间。宁希身上只有一个小小的斜挎包,其余的东西全都被沈淮启好好安置。
明明一身轻松,身上却像是压抑着乌云。
想说些什么,却无法说出口。该说的全都在昨晚说完,现在再开口也改变不了什么。
宁希想,如果沈淮启现在说一句‘跟我走’,她肯定会毫不犹豫放弃伦敦的所有,跟他回湘城。
可她太了解沈淮启了,太清楚他不会说出口。
沈淮启不会为了一己私欲而让她放弃自己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