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初、楹!”
“梁初楹!”
“姐、姐。”
他喊安全词了。
如果这是一场虐身虐心的S-M,也该停止了。
“姐、姐……”梁聿闭上眼。
第 64 章 腐烂
车子摇摇晃晃,梁初楹一路失神,脑袋搭在车窗玻璃上,看见自己脖子上的咬痕,略微抿唇以后将头发拽过来挡住脖颈。
家里死气沉沉,梁初楹先回楼上房间洗了澡,给自己脖子和锁骨上被啃咬出来的痕迹涂上遮瑕,换衣服的时候一模口袋,发现那枚纽扣不见了。
她有些慌乱,蹲下身子在房间里找了一圈,甚至将柜子都搬开,去各种角落里拿手机闪光灯照,结果一无所获。
梁初楹咬了咬指甲,要么是掉在宾馆,要么就是掉在车里了。
捏了捏发空的口袋,她闭了闭眼,心里发起紧来。
另一边,酒店房间的梁聿默然许久,绳子和手铐将他锢在椅子上,梁聿像是被梁初楹那句话抽空所有,垂着头连呼吸都微弱。
……把他锁在这里,就为了,去订婚。
下一秒,他看见了,躺在地面上的一枚小小的纽扣,同他一件衬衫上丢失的那枚一模一样。
梁聿定了两秒,然后像是恢复力气,猛地挣扎起来,硬生生一点一点挣断了连在手铐中间的链子,手腕勒出血痕。
他衣衫不整地往前跌了几步,低下头,捡起那枚纽扣。
被梁初楹查看过的手机又亮了起来。
【编辑】:“插图出来了,你看一下。”
【编辑】:“[图片]”
梁聿的视线缓缓挪动在手机屏幕上,许久都未曾挪开。
梁初楹早上又差点迟到,一路跑到教室里,气喘吁吁地坐下。
梁聿正趴在桌子上补觉,胳膊环着脑袋,只露出半边眼睛,梁初楹看见他眼睫颤了几下,睁眼的时候连眼梢都看得出倦意。
“没睡好吗?”她问,从包里摸了下,却摸了个空。
她身子僵住,脑袋探进包里,确认自己真的没带算盘。
梁初楹一边懊恼一边给梁老爷打电话,让他把自己房里书桌上的算盘送过来。
梁老爷的脾气有点小爆,责怪了她几句后,嘴硬着说:“看我要是不在家里谁给你送,多记着点事儿啊,你之前忘带几次钥匙……”
他说了个没完,电话那头却能很明显地听见小三轮被启动的声音。
梁初楹拿他没辙,“小心点开车,挂啦。”
挂了电话后,她注意到梁聿正难耐地捏着眉心,身子懒散地往后靠,眉头紧皱。
梁初楹顺手把窗户关严实,“又生病了还是感冒没好全啊?不舒服的话请假吧。”
梁聿轻抬起眼,斜睨了她一眼,嗓子有点哑:“院子里的蝉总叫,我没睡好。”
他把抽屉里的算盘拿出来,语气很无所谓:“没什么大事儿。”
梁初楹信了。
但感觉他总是在受伤,要么是身体上的,要么是精神上的,好像没有几天是很有活力的,完全不像个十几岁的少年人。
她想了想,把脑袋凑过去,邀请他:“过几天我过生,你要不要去我家吃个饭,祝元宵、李欣怡还有我的几个朋友都会去,你也不用觉得尴尬。”
梁聿抿紧唇,好久以后才憋出两个字:“不了。”
“为什么啊?”她追问。
她的朋友都会去,都是群年纪差不多的人,应该相处得来。
实际上梁初楹只是想让梁聿多在人堆里待一待,说不定能被感染一下,开心点儿,别这样每天都神色恹恹的。
但如果梁聿生性不爱热闹的话,梁初楹也不会强求,他觉得一个人待着安静舒服的话,她也不想自作主张地去打扰他。
她叹气,“你不方便的话算了。”
梁聿唇角绷了下,他突然张了嘴,好像想说些什么,最后却还是没能说出口,上下唇抿得发白。
他放弃般地回了个“嗯”。
梁初楹学着他把背脊往后靠,歪了头盯他,又问:“那你介意我去你家再过一次生吗?”
梁聿直接怔住,很缓慢地扭头跟她对视,小姑娘眼底亮晶晶的,眼睛弯得像月牙。
“因为你好像总是不太快乐的样子,我的快乐很多的,快溢出来了,分你一点儿吧。”
她两手撑在凳子边缘,身体左晃右晃的,鬼灵精一样。
“梁聿,开心一点嘛,我想看你笑。”
说完,她又想起什么,慌张说:“跟嫖不嫖你没关系啊,我就是很单纯地,想让你快乐。”
梁聿一直看着她,好久才撇开眼,手指轻轻拨动算盘上的珠子,但注意力好像丝毫不在算盘上。
他的声音终于轻快了些,“随便你来。”
上课铃响了起来,拥挤的教室挤满了人,黑板上的粉笔灰四处浮动,讲台上的刘老师举着算盘讲得唾沫横飞。
梁初楹撑着脑袋,一堂课听了一半,走神了一半。
但她一下课就忘了自己究竟为什么走神了。整一节课,梁初楹都疑惑,她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
但是梁聿好像不想跟她说话了,梁初楹也觉得老是打扰人家上课是个不好的行为,就收敛了点儿,竖起耳朵听课去了。
这天的课截止到中午十一点,大中午天气正热,梁初楹推开培训班大门往外走时觉得自己就是从冰箱被拿到蒸笼里的速冻包子。
她对外面的大太阳望而却步,而梁聿已经捞着猫堵到她身后了,她没有退路。
梁初楹回头讪讪看了下,他臂弯里的橘猫被晾了一整天,也没有小朋友再敢给它喂吃的,现在蔫了吧唧地挂在梁聿胳膊上,无精打采的。
经过上次的教训,梁初楹也不太敢靠近这猫,抖着步子往外走了几步,滚烫的日光简直要烧穿她的头皮,梁初楹眯着眼睛用手遮了下,顺带着好心把门给拉开,方便梁聿捞着猫出来。
梁聿出来后她才撒手,正想扫个小黄车回去,猝不及防听见身后少年叫住她,嗓音楹朗好听:
“梁初楹,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这倒是神奇了,一贯冷淡的人居然这么热心?
“你的腿还没好。”梁聿又补充了一句。
她愣了一瞬,下意识摆摆手客气回答:“没事儿,已经结痂了,我能自己骑车回家。”
“哦,好的。”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唇角平直,一张扑克脸。
梁初楹也是第一次碰见这样的人,好像很有礼貌又好像没有礼貌,别扭得很。
见梁初楹一直盯着他,梁聿又抬了眉问:“那要不要我帮你修一下算盘。”
“至少能修得好看点。”他补充。
这次轮到梁初楹面不改色,回答得飞快:“好。”
梁初楹低头把算盘掏出来,还凑了点儿零钱出来。
十三块七毛。
虽然有点寒酸,梁初楹还是一股脑把钱都给了梁聿,边把一毛一毛的硬币往他手里倒,边惋惜说:“你好像很喜欢钱的样子,我现在身上就这点儿,要是不够我再补一些。”
说完后她蹙了眉,神色难得认真,小姑娘一字一顿地要求:
“千万不要用太贵的材料,尽量便宜。”
梁初楹拉上书包拉链,抬起眼皮瞭了他一眼,咕哝说:“太多了我也拿不出来。”
神奇的是,梁聿掌心一合,把钱都装进兜里,禀着一张冷淡脸:“好的。”
后来,他走到哪儿,兜里的硬币就响到哪儿,跟挂了一串铃铛一样,拉开车门上车时惹得司机频频从后视镜看他。
梁聿摁住自己的口袋,拉下车窗偏头看着窗外,撒了个谎:“刚去完超市。”
怀里的猫被他抛到一边,无精打采地蜷在座位上,梁聿撇着眸子瞄了她一眼,失神了几秒,然后扯过猫爪子低头看了看。
“该剪指甲了,小霹雳。”
司机不知道在这儿等了多久,车窗烫得吓人,车里震人的老年迪斯科音乐盖过了大马路边上嘲哳的蝉鸣声,今年夏天平均气梁实属历史最高,气象中心这几天频频发布高梁预警,短信收了一条又一条。
梁初楹骑车到半路的时候口袋里突然震了下,她停下来一看,短信提醒她今日最高梁度要到39摄氏度。
她叹了口气,连忙骑着自行车回去。
梁老爷今天没在河旁边下象棋,兴许是天气太热,路上除了躲在树荫下吐舌头的流浪狗几乎没有行人。
还没进家门就听见屋子里吵吵嚷嚷的,梁初楹没带钥匙,敲了好久的门才有人来开。
不是梁老爷。
梁初楹一见到那人就耷拉了眼帘,低头用脚戳着地上的灰。
“你怎么回来了?”她闷着声音道。
梁柏树单手插着兜,两指搭在一起毫不留情地弹了下她脑门,“放暑假。”
梁初楹被他弹得有些恼,瞪了他一眼然后伸手推开他挤进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