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男的完成交流,任月还没反应过来,“哪家,我怎么不知道?”
侯乐嘿嘿一笑,“当然不能告诉你。”
中学生不能骑车上路,方牧昭载了侯乐,任月嫌侯乐重,用脚撑车费劲,自骑一辆。
三人两车,一前一后向烧烤店出发。
侯乐做方牧昭的人肉导航,任月大概认识路。
骑了一段到路口,方牧昭扭头后望,“你姐跟上来了吗?”
侯乐:“放心吧姐夫,我姐那么大个人丢不了。”
出门时就约了在店里见。
方牧昭和侯乐到店坐下,点了一批菜,任月才姗姗来迟。
侯乐:“阿姐,你骑车还是买车,搞那么久?”
任月揉着左手腕,“刚过路口上一个坡,突然上不去,手推车发力角度不对,有点疼。”
“我看看。”方牧昭拉过任月的手腕,一处一处试探按压,问她是不是这里疼。
方牧昭:“这里?”
任月:“旁边一点?”
方牧昭:“这?”
任月:“哎哎,对。”
方牧昭:“家里有药酒吗?回去擦一下,小事,我以前打球时不时疼。”
任月:“你是钢筋铁骨,哪能跟你比。”
侯乐坐桌对面,听着这对情侣叽叽咕咕,青涩少年瞪圆了双眼,撇头喝可乐。
阿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娇弱?
他的脑袋里只有一个词:肉麻。
任月和方牧昭返程当日,后备箱也装满家人的爱。
孔珍又使出红包套装,两人一车一共三个,一个都不能少。之前方牧昭作为男朋友第一次见家长的红包早已给过,按照风俗,比方静春给任月的少一点点。
孔珍送女儿,比方静春送儿子多了几分感慨,红了眼睛。
任月不敢多问,只说走了,隔着车窗吩咐侯乐,不要惹阿妈生气。
方牧昭喊他们有空再来海城。
黑色丰田又踏上归程。
租房的冰箱又一次呈现时间的脚印,任月银行卡里的数字也是,越积越大,增加的不止是钱,也是结婚的底气。
转眼进入2021年。
跨年夜任月值班,方牧昭执勤,他们在微信发数字倒数,过了几天才见上面。
任月上完白班回到家,沙发多了一个警察,穿着制式衬衫,双腿随意舒展,黑色警裤更显腿长。
她笑道:“哟,稀客啊。”
方牧昭也笑,“上一次见面是去年了。”
任月:“今天开会?”
不然一年到头难得看他穿一次制服。
方牧昭:“嗯。”
任月:“表彰还是批斗?”
方牧昭:“围观。”
任月放了包换鞋,进厨房洗了手。
方牧昭说:“冰箱里有好东西。”
任月本来要走向沙发,拐弯走向冰箱,“阿姨又给你寄好吃的?”
方牧昭含糊应了一声。
任月:“什么好东西?”
没等方牧昭吱声,任月弯腰打开冷冻层的门。
方牧昭出声:“上面。”
冷冻层三个抽屉附满冰霜,看起来不像有新货。
“是什么啊?”任月又喃喃一遍,打开冷藏层的门。
哇。
任月吓一跳,满眼的彩色,纯白、淡粉、浅蓝、鲜绿,三层都塞满鲜花和绿叶,都是她平常喜欢穿的衣服颜色。
冰箱藏着一整个鲜花盛开的春天。
方牧昭走近,挨着冰箱门框,磁条贴合处微微发烫,他的心脏一样,熨贴着他的胳膊。
他从冰箱二层正中掏出唯一一抹异色,那是一个暗红的心形盒子,任月太过震惊,没注意到它的存在。
方牧昭打开,戒指细巧,碎钻的星光闪进任月的双眼。
她久久才挪开,抬头直视他。
答案不言而喻。
方牧昭当真没有多言,拉起任月的手,准备帮她戴上。
任月瑟缩一下,“做什么?”
方牧昭微微蹙眉,但没有不耐,“你说呢?”
任月:“鬼知道你。”
冰箱的冷气拂在任月脸上,却无法冷却泛热的双颊。
也没为她带来半分清醒。
任月迷惘又快乐,忍耐又想宣泄,反正要说点什么。
方牧昭:“当我老婆。”
任月:“你都没问过我愿不愿意做你女朋友。”
方牧昭:“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任月:“我想想。”
方牧昭:“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任月:“我再考虑一下。”
方牧昭:“你当我崽的妈吗?”
任月冷笑,“有你这样子的么?”
方牧昭:“看吧,问了你肯定不会好好答应。”
任月:“你也不算好好问。”
方牧昭:“我现在穿着警服,没法单膝跪地。先给你彩排一个——”
他两根手指抵着冰箱冷藏的最底层,恰好在任月肚子左右的高度,指关节一屈,扑通下跪。
任月:“你这叫什么?”
方牧昭:“束手就擒。”
任月更像束手就擒的一方。
方牧昭重新拾起她的手,取出钻戒,动作很慢,每一步都给她留足犹豫和抗拒的空间。
但她没有再挣扎。
钻戒轻轻套进任月的无名指,大小正好合适,没有异物感。
碎钻成排,晶莹剔透,跟她白皙的肌肤相得益彰,她的手显得越发精巧,钻石也越发夺目。
方牧昭抬起她的手,低头轻轻吻了一口她的无名指。
这个男人平常的亲吻总是狂风暴雨,很少有这么轻缓的举动,好像为此压抑了一腔的热情与躁动。
他说:“我们找个时间去领证。”
任月轻轻抽回手,又看了一眼钻戒,细细抚摸那一排碎钻。
她说:“你说你,平常夸你的嘴巴可以读博士,关键时刻话都不多说一句。”
方牧昭:“关键时刻嘴不是用来说话。”
任月:“那做什么?”
方牧昭扣住任月的后腰,低头含住她的唇。
冰箱门依旧敞开,送来花香和冷意,笃定心意后的吻香甜又凛冽。任月和方牧昭像回到丽江,高原的空气干燥又寒凉,可是他带给她一如既往的炽热,又像在盛夏相逢的海城。
无论在哪,相隔多远,他们一直如热恋般相爱。
任月轻轻挣开方牧昭,咬了下被他吻得红润的唇,笑骂:“穿警服不能单膝跪地,但是可以接吻?”
方牧昭抠着警用领带结摇松,说:“我现在就脱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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