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娘:“……行叭。”
“我也想去。”苏轼低声道。
“我也想去。”宛娘随即说道。
“还有我!”
“还有我!”一群小萝卜头争先恐后举起手来。
“好!”辰哥儿豪气的承诺道,“到时候咱们包一艘能在天上飞的船!”
“好耶!好耶!”小家伙们开心的手舞足蹈。
圆娘见状亦忍俊不禁。
小家伙们团团坐下,张罗着做船需要带的行礼,有给嫦娥带纺锤的,有给吴刚带新斧子的,有给玉兔带捣药罐的……
圆娘心道:这哪是找神仙玩去了,这分明是去月球做监工去了!
“师父
去月亮做什么呢?”圆娘问道。
“去赊酒喝,尝尝天上酒和人间酒有什么区别?”苏轼半开玩笑的说道。
圆娘仔细想了想,如果月球有酒的话那一定是中国白酒,只是武士爱喝,文人应该会觉得又辣又呛吧,她敲了敲正在吃云腿鲜花月团饼的饕餮,说道:“给我兑一瓶飞天茅台。”
“什么?”饕餮震惊的到嘴的月团饼都掉在了地上。
“我说,给我兑一瓶飞天茅台,我家的藏酒室里有这个的。”圆娘说道。
饕餮捡起地上的月团饼,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尘土,它在屏幕上敲了一行繁复的代码,而后一瓶飞天茅台被兑了出来,小饕餮贴心的将酒瓶换成宋代储酒容器。
圆娘借故更衣,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她躲在没人的角落悄悄把酒拿出,然后拎着酒坛子若无其事的回到三楼。
“我前几日在齐州城闲逛的时候,买了一坛子好酒,特意留在今日请师父喝。”圆娘凑到苏轼面前,低声胡诌道。
她拿了一只酒杯,打开酒坛子给苏轼斟了一杯,满室飘香,苏辙送完客之后闻着味儿就上来了。
“什么酒这么香?”苏辙好奇的问道。
圆娘又从旁边拿了个杯子给苏辙也倒了一杯,她促狭的眨眨眼,说道:“仙酒,玉液琼浆,叔父快来尝一尝。”
二苏兄弟对坐,瞧着眼前清泉似的美酒,都感到万分神奇。
苏轼拾杯放在鼻下轻嗅,不禁感慨道:“浓香醉人。”
继而,他扬脖,一饮而尽。
苏辙陪饮,直道:“干冽挂口,果然是神仙佳酿。”
那是!圆娘心道:这酒在后世也排的上号,如果上月球能带酒,估摸会有它的一席之地。
苏轼不胜酒力,一杯即醉,他单手支颐靠在窗边阖眸醒酒,脸颊升起两抹薄粉。
圆娘拧了干净的帕子给他擦拭面庞,只听他轻叹一声:“圆娘……”
“嗯?”她抬眸认真的看着他。
“师父有你才完满,师父的家便是你的家,莫要思乡。”苏轼轻吁一口气说道。
“嗯。”圆娘重重的点了点头,她刚欲说些什么,苏轼已经沉沉睡去。
苏辙也被酒放倒了。
圆娘:“……”
这时辰哥儿悄悄的拿了酒杯过来:“你们在偷喝什么好酒?给我也尝尝!”
圆娘从善如流,给他也倒了一盏,辰哥儿赞道:“好香啊!竟然比王驸马送的官酒还香。”
他咕咚一下子一饮而尽,最后吐着舌头说道:“好辣啊!好辣啊!怎么会有这样又烈又辣的酒!”
圆娘坐在辰哥儿身侧,亦给自己斟了一杯,一饮而尽道:“还行,还是原先那个味儿。”
只是她上次喝此酒的时候,是和前世好友聚会的时候,那一天的月亮也很圆,约摸是中秋节。
而如今时移世易,旧友天各一方,新友满堂。
人间之事,大抵如此吧。
第45章
中秋节后,苏轼一行人又在齐州盘桓了月余,这才启程前往密州。
临行之前,不禁二苏伤怀,连小孩子们都互相舍不得,宛娘直攥着圆娘不撒手,她好不容易得了个玩的上来的妹妹,还没亲香够又要分别了。
圆娘安慰道:“咱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
宛娘悄悄跟她咬耳朵道:“到那时我偷偷跟着你去伯父家,给阿爹阿娘一个惊喜!”
圆娘伸出小指:“拉钩!”
宛娘勾住她的小指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在苏辙一家大小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苏轼携家眷乘船东去。
叔寄仰面问苏轼道:“爹爹,以后我也会离开爹娘、兄长和阿姊吗?”
苏轼摸了摸他的头道:“好男儿志在四方。”
“那以后我做官了,可以带着咱们家所有人去赴任吗?”叔寄又问道。
辰哥儿道:“到那时爹爹也做官,兄长也做官,你带不走所有人的!”
“带阿姊!我十分喜欢阿姊!阿姊改良的点心最好吃了!”叔寄果断决定道。
“不行,圆妹必须跟我!”辰哥儿斩钉截铁的说道。
圆娘扶额,看着二人说道:“我跟着师父。”
两个争成斗鸡眼的小兄弟瞬间愣住了,一起劝苏轼道:“等我们兄弟为官后,爹爹就致仕吧,我养着你!”
苏轼屈指,敲了两个小兄弟一人一下,调侃道:“你们哪是想给我养老?分明是舍不得圆娘的点心。”
船上的白帆拉的满满的,可船还是越行越慢,甚至有的河道几近干涸,靠岸上的纤夫生生拉着船前行。
苏轼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京东东路的干旱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的多。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苏家一行人下了船,改乘马车前往密州。
目之所及到处都是一片片秃秃的土黄色,风一吹能扬起二斤沙来,完全不似江南水乡的蕴秀。
已过了秋收,但依旧有成群的农人在地里忙活着,仔细一打听才知道,京东东路之前爆发了极严重的蝗灾,趁着天气渐冷,百姓把土壤表面的虫卵翻到地下,冬天一上冻就能够冻死这些残存的虫卵了。
苏轼定定的望着窗外,满腹愁绪,不知密州的情况怎么样了?
几日后,苏家的马车晃晃悠悠的停在了密州官舍。
一行人下车之后,大吃一惊,盖因这一路行来,密州的官舍是他们见过的最破败的官舍,关键是苏轼是密州知州住这样的,其他人可想而知。
众人小心翼翼的打开门扉,奴仆们打量了一番官舍布局后,开始往里抬行李箱子。
这里能住的地方十分狭窄低矮,完全没有杭州那种风雅园林式官舍,只有一处五间的青砖正房,东西两侧的厢房甚至都不是全砖结构,是用稻草泥砖垒成的,外表再包一层青砖,青砖还是竖起来垒的。
甚至西厢房边上那间不知何时被雨水冲塌了半堵墙,至今还没修缮,看着甚是狼狈颓败。
这次谁都没有单独的院落了,都住在一个大院里。
苏轼夫妇住在正房,正房东边那间留出来做书房,圆娘住西厢靠北的那两间房,小郎君们在东厢一人一间房。
奴仆们都住在靠近大门口的东西配房。
庭院里无竹菊幽兰等植物,只有一棵挂着红彤彤果实的石榴树,一棵挂着黄澄澄果实的柿子树。
果实已经成熟了,前任知州并没有摘取,几个小家伙开始猜测石榴和柿子的味道,有的说苦的,有的说酸的,有的说涩的,最后谁也说服不了谁,找苏轼评理。
苏轼抬眸打量了两棵果树,随即说道:“口说无凭,还是得摘下来尝尝。”
砚青搬了个木凳来,亲自摘了几个石榴和柿子,装了满满一小篓子。
用井水净过后,小家伙们开始分果子吃,一人一个火红的柿子,石榴是两人一人。
圆娘先吃的柿子,她轻轻在柿皮上咬了一道小口子,然后用力一吸,甜津津的汁液瞬间迸进口腔,连呼吸都是甜的,比蜜还甜百倍。
辰哥儿将竹篓子里的石榴全都掰作两半,他小心翼翼的剥了几个石榴粒放嘴里嚼了嚼,酸甜可口,并不是想象中酸掉牙的味道。
苏轼望了望眼前的两棵果树,知是前任知州特意留下来的,他一时感慨万千。
这时知雪跑了过来,侍立在圆娘身侧,压低声音道:“小娘子可知我们在厨房后身发现了什么?”
“什么?”几个小家伙全被勾起了兴趣。
“是一圈小鸭子,正嘎嘎叫得欢呢,可有意思了!”知雪说道。
辰哥儿立马来了兴趣,他长这么大还没玩过小鸭子呢,必须得过去看看。
他一动,带动一串小萝
卜头一起往厨房后身跑。
打老远就能听见鸭子嘎嘎的叫声,大家围了半圈,都看热闹似的看着这群小鸭子,只有金猊奴可怜巴巴的蹲坐在一旁,本来春砚是要给它找地方砌窝的,窝还没砌成就先发现一圈小鸭子,人们只顾着瞧稀罕,而忘了砌它的狗窝。
圆娘暗道:前任知州还挺有田园生活情趣的!
鸭子是半大的,身上的黄绒毛还没褪干净,却被养的肥肥的,圆娘仿佛看到一排北京烤鸭从她面前一晃而过,这鸭子跟后世的北京鸭不同,但烤着吃,做太白鸭吃应该都十分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