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点，被毫不退缩的郁芷清楚地捕捉到了。
刚才郁芷说到“昕红烂了”的时候，她就发觉赵昕杰的呼吸紧张了一瞬，结合他今天来是因为闵红，郁芷就更加确定昕红内部一定还有其他的事情。
如果昕红真的干干净净，赵昕杰根本就不会怕闵红站在她这边，今天也根本就不会来这一遭。
解除合同，没有赔偿，那又怎样？
她要的是一个公道，目前看来，起码胜算比她想象中的大。
郁芷还是一直盯着赵昕杰，再也没有之前的恐惧，甚至还颇有一丝兴致，昕红究竟是怎样的昕红，她至今仍很好奇呢。
过了许久，赵昕杰在她的紧盯之下终于移开眼神，对郁芷扔下一句“走着瞧！”，然后就离开了。
郁芷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正要回去，便碰上了来找她的齐朗。
齐朗担忧地握住她的手臂，问：“怎么这么久？”
郁芷摸了摸他的手，说：“刚才赵昕杰来找我了。”
“什么？”
齐朗瞬间警惕，他四处张望，找寻着赵昕杰的身影。
郁芷拍拍他的手，对齐朗笑笑，示意他放心，有些高兴地道：“他心虚了。”
“齐朗，你之前找闵红，有没有看出什么？”
齐朗揽着郁芷的肩，边走边跟郁芷说明情况：“昕红确实不如表面上那么简单，我以为只是闵红和赵昕杰之间的感情问题，但事实并非如此。”
“你还记得吴思思吗？”
郁芷正凝神听着，突然听到他提起吴思思，一愣，点了点头，问：“她怎么了？”
说起来郁芷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吴思思还没有联系过她。按照二人的交情，她不该如此不闻不问才对。
“她人倒是没有怎么。我是想既然吴思思最初是赵昕杰的人，说不定她会了解其他的内情。”
第77章
郁芷点头，齐朗说得有道理。
“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闵红那里的内情，我恐怕暂时问不出什么来了。”齐朗说到这里，有些内疚。他掌握的东西有限，能帮她的实在是太少了。
郁芷停下脚步，看他憔悴的面容，他眼底发青，虽然表面上没有说什么，但齐雁的身体出了问题，她又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从回国后就开始奔波，简直分身乏术。
他肯定很累。
郁芷心疼地抚摸着他的脸，轻声说：“你做得已经够多了，而且，你还帮我痛打了赵昕杰一顿，我已经很感谢了。”
齐朗轻叹一声，想起那晚，他只恨下手没有再重一点。
郁芷走到齐朗的面前，用手将他皱着的眉抚平，眼睛里闪烁着光芒，道：“闵红和吴思思那边，我来，你好好休息吧。”
齐朗还是担忧地看着她，不放心地问：“真的可以？”
郁芷眼神坚定，道：“放心，胜算就是一点点积累起来的，我不会放过打到赵昕杰一丝一毫的机会。”
她是受害人，她当然要打起精神来，看着赵昕杰得到法律的惩戒。
“好。”看到郁芷充满斗志的样子，他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他理了理郁芷额前的碎发，和她一起向家里走去。
经过郁芷坚持不懈地联系，终于在当天晚上打通了吴思思的电话。
“思思姐？”
“郁芷，你怎么样？对不起，我应该早点联系你的，但我……”吴思思简单地关心了郁芷之后，很快就低声抽泣起来。
还没等郁芷说什么，就听到吴思思继续说：“其实，我那晚走的时候，见赵昕杰在十二楼外面徘徊，我就想到他可能心怀不轨，但我没想到，没想到他会对你下手！”
赵昕杰的办公室在十三楼，最近同在十二楼的另一位女律师打得火热，她怎么也没想到他的目标竟然是郁芷！
她的语气充满愧疚和后悔，继续说道：“对不起，郁芷，我不应该离开，如果我留了下来，如果我找个借口带你离开，你就不会经历那样的事情。”
吴思思的内心很自责，这也是她一直不敢联系郁芷的原因。
郁芷沉默了一会儿，没想到那晚吴思思已经有所察觉，她想起现在还不知所踪的邱湫，心里又是一阵痛意。
她抹了抹眼角的泪，直入主题：“我要把赵昕杰告到底，你可以帮助我吗？”
昕红声称监控器坏了，而赵昕杰早有打算，戴着手套，杜绝了她提取到DNA的机会，她现在很被动，只能从其他方面入手。
虽然这些郁芷都早有预料，但心中也难免焦急。
郁芷捏紧了手机，她的心里有些紧张，她不知道吴思思愿不愿意帮助她。如果吴思思不愿帮她的话，无疑，想要扳倒赵昕杰就更加困难了。
可还没等她担心多久，吴思思的下一句话就扔出了个重磅消息：“郁芷，我这里，有你那晚被赵昕杰性骚扰的视频。”
“什么？”
郁芷眼神一亮，但接着又疑惑道：“你怎么会有？”
吴思思解释道：“我最近在盯昕红的宣传片，那边让我补一些素材，所以我找张贺名借了他的机器录像。”
“那天晚上，我心中一直不安，所以临走前将机器打开放到了张贺名的桌上。”
“第二天一早，我拿回了机器，将视频拷了下来。”
“虽然录下的是黑屏，但好歹把你们的对话录了下来。我想，应该能成为有力的证据。”
这段时间她很纠结，但她还是决定把手中的视频交给郁芷。就算郁芷今晚不联系她，她也会主动来找她的。
“那太感谢了！”郁芷激动地说道。
虽然只有对话，但至少能证明郁芷说的是真实的。
“是我太傻了，郁芷，对不起。”吴思思愧疚地道。
“我要是去提醒了你，你也不会遭此一难。”
郁芷在电话这头摇摇头，说：“谢谢你的证据，把视频发给我吧。”
她想起吴思思可能知道其他内情，又回想起她之前所说过的话，她说哪怕昕红伤害了她，她也要留在昕红。
郁芷思索了一会儿，开口：“思思姐，关于赵昕杰，你还有没有要跟我说的？”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说道：“郁芷，赵昕杰的私生活，乱得很，还有昕红很多男律师，都……”
吴思思话还没说完，又低声啜泣起来，甚至开始放声大哭。
郁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哪怕吴思思只说了只言片语，但从她的反应来看，她也没有独善其身。
郁芷的眼眸渐渐变得幽深，脸上浮现出一丝懊悔，脑子里一时间闪过昕红里很多人的脸。
其实她早该有所察觉不是吗？
但她终究还是愚蠢地低估了他们。
她长叹了一口气，默默听着吴思思的哭声，自己也忍不住落了泪。良久，吴思思哭累了，郁芷也擦干眼泪，声音低沉地问：“思思姐，那你，还有没有什么东西要给我？”
又是一阵静默，最终吴思思说道：“没有了。”
“好。”郁芷轻轻地眨动了一下眼睫，也没有再说什么。
郁芷打开吴思思发来的视频，视频是黑屏的，时间是从吴思思离开，邱湫来之前开始，里面有邱湫和郁芷之间的对话，接着是赵昕杰来之后。
虽然是黑屏，但两人的对话仍然很清晰。
郁芷看着眼前的黑屏，摇了摇头，脑子里思索着下一步……
第二天晚上，郁芷将闵红约到了Traveler咖啡馆。
闵红神情愧疚，在郁芷面前甚至还有些局促，她向她道歉：“我很抱歉。”
郁芷看着这个短短几天就苍老了不少的女人，心中一叹，她从来没有在闵红身上看到过这样的神情。
郁芷摇头：“最坏的人是赵昕杰，您不要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的身上。”
闵律疑惑地问道：“你就不怪我吗？”
“当然怪。”
郁芷见她暗淡的神情，问：“闵律，您记得我工位后方的墙上，挂着的那个牌子写的是什么吗？”
闵红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是对于职工性骚扰的相关规定。”
思及郁芷的遭遇，她眼里的情绪更加复杂，说完后便垂下了头。
郁芷点头，看着她，继续说道：“上面写得很详细，很具体，完美符合现行法律，体现着一个单位的基本职责，一个律所对于女性权益的重视。”
“我来实习的第一天，盯着这块牌子看了很久，天真地以为，我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平台。”
起初，她对于昕红的印象真的很好。她一直坚信闵红存在于昕红就是昕红并不歧视女性的最好证明。
只要自己能力出众，迟早有一天会在昕红有所作为。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就连闵红也是被赵昕杰歧视的对象。
郁芷的语气无比失望，眼神也变得黯然：“可无数肮脏龌龊的事情，却恰恰发生于高悬法条的律所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