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奶茶到底没再喝,冷静下来后,程舒妍若无 其事洗了 把脸,又点着他的肩膀,命令他忘记今天的事,在他认真保证过后,才淡定转身 进了 卧室。
当晚,她 辗转难眠时,点开手机查看记录。
两人是在上 个 月17号正 式开始第一次备孕,她 二十号来了 例假,距离下次也还有十几天。
不应该啊。
她 试着在网上 寻找答案,然后便看到了 这样的字眼——受精着床出血。
……
隔天,她 照常去公司开了 早会。
早会结束后,她 去楼下药店买了 验孕棒,回到公司,去了 趟卫生间。
五分 钟后,她 垂眼看着浅到几乎看不出的两道 杠,陷入了 沉思。
所以二十号还真是着床,她 单纯以为出血量少是因为那段时间赶方案,熬了 太多夜导致。
所以她 是在第一次正 式备孕前就中招了 ,也就是他体外的那次。
靠。
他可真行。
褒义词的行。
……
另一边,上 午十点,公司顶楼正 召开高层会议。
两面环着落地窗的办公室内,视野明亮,光线通透,所有人西装革履,双手交叠在身 前,正 襟危坐。
位于偌大的会议桌最前端,商泽渊转着磨砂黑色签字钢笔,听人汇报工作。
正 说到年末的重点项目时,桌上 手机响了 两下,一时间,汇报的人噤了 声,其余的人也不约而同朝他看过来。
能让商总手机在开会时响起的人只有一个 ,他老婆,程大设计师程总,这已经是公司里人尽皆知的事。
商泽渊抬了 抬手,示意他继续,而后拿起手机看了 眼。
消息就两条,一张图片,一句话。
老婆:【恭喜你 啊伟大的商总[微笑]】
那会笔还在指间打着转,三秒之 后,“啪嗒”一声,钢笔掉落到桌上 ,滚动几下后又落了 地。
汇报声再停,目光再度转过来。
商泽渊还维持着看手机的动作,一脸严肃。
“商总……”汇报人以为自己出了 错,面露忧色。
而商泽渊在怔愣过后,腾地站起身 ,“抱歉,你 们继续。”
说着话,手机已经揣进裤兜,转身 拎起西装外套,他阔步走到会议室门前,两扇门自动朝两侧拉开,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商泽渊步子稍顿,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 ,提起唇角,笑着丢下句,“我老婆怀孕了 ,我先走了 。”
第92章 一棵小树 崽崽
商泽渊说的没错, 他真的把人生中少有的极致情绪都给了程舒妍。
为她难过到极致,因她开心到极致,也矫情脆弱到极致。
得知她怀孕的这 一天, 他的情绪就完美诠释了两个极端。
一开始是得意 忘形。
能有多得意 呢?
先是“不经意 ”通知会议室里的高 层, 紧接着 让秘书办在公司系统里发布:因商总妻子 怀孕, 特批一小时假期。
致力于让所有人感受到他的喜悦。
回家 开的是超跑,油门踩得巨响, 隔着 大老远都能听到引擎声。
进门之后倒是稳重了些, 第一件事先把程舒妍抱起 来亲,随后带她去医院做了检查。
等 结果时, 程舒妍坐沙发上玩手机,商泽渊则站在一旁,跟医生询问孕期注意 事项。从饮食到生活, 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 程舒妍听着 就头 疼,偏他一脸认真,说到后来,口头 描述已 经不够了,他还要 文献,要 PDF, 要 最 详细的表格。那架势就像明天要 去考场了一样。
医护们说商总真的用心了, 是个好丈夫也是个好爸爸。
商泽渊丝毫不谦虚, “当然。”
程舒妍无奈摇摇头 ,回完工作消息,她顺手点开微信群聊,发现里面安安静静,当时还有点纳闷, 按理说他这 么嘚瑟的人,早该把这 事发群里。
于是返程的路上,她随口问了句。
商泽渊回答她说,“我没那么高 调。”
没有……吗?
她狐疑地瞥了他一眼。
这 句疑问在她到家 的那一瞬便被撤回。
一行八人齐刷刷在门前 站成两排,人手提着 大包小裹,都是些母婴用品。
不仅如此,那一整个下午,来送东西的人几乎没停过。程舒妍坐在一楼客厅回邮件,就见 商泽渊签了一张又一张配货单。
都是些补品,也有送她的礼物,甚至还有辆库里南。
“你订车干嘛?!”
程舒妍讶异地抬起 眼,商泽渊刚在合同 上签好名字,放下笔,他回头 解释,“给宝宝的礼物。”
她噎了噎,“……你确定这 颗受精卵会喜欢?”
“不喜欢也没事,晚点有人送购房合同 过来,再送她套江景房。”
“……”
程舒妍彻底无奈了。
但她知道他高 兴起 来就这 样,这 会情绪正高 涨,如果不刷卡也只剩做她,她是不太方便了,也就只能由着 他。
后来处理完工作,程舒妍跟着 他一起 签了几张单子 ,看人往隔壁别墅搬东西时,随口调侃他,“你干脆放个烟花,挂个大屏算了。”
他想了想,觉得是个好主意 ,立刻从裤兜里掏手机。
“行了。”
她及时把他摁住,“消停会吧。”
她这 个当事人都还没太大的感觉,也不知道他哪来精神 。
……
商泽渊这 股劲直到凌晨才缓过来。
像是肾上腺素终于退却后,他持续亢奋的大脑恢复了平静,能思 考了,想的事自然也就多了。
当时两人已 经打算睡了,为了防止距离太近,某人容易按捺不住,所以 在中间划了“三八线”——一只卡皮巴拉玩偶,当时在游轮上程舒妍玩射击赢来的。
两个人一只玩偶,原本相安无事,可半小时后,他蓦地将卡皮巴拉挪到一边去,紧接着 伸手将人揽到怀里,叫她,“老婆。”
程舒妍迷迷糊糊“嗯”了声。
他开始亲她的额头 ,鼻尖,脸颊,再到嘴唇,轻而细密地吻着 。完全是下意 识的,程舒妍往旁边躲了下,刚想说不能做,他却再一次收紧手臂。怀抱很用力,他们也贴得很紧。胸口各自缓慢地起 伏着 ,她头 抵在他喉结处,嗅着 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就这 样静静拥抱十几秒,头 顶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对不起 。”
突如其来的道歉。
程舒妍这 才有几分清醒,从他怀中抬起 脸,眯着 眼看他,问,“说什么呢?”
他长长叹声气,声线低哑,“接下来你要 受苦了。”
“孕期不好过,当妈妈也很难。”
“让你承受这 些,对不起 。”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纱,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而他垂着 眼,深邃眼眸中似有水光流动。
程舒妍微微一怔。
那一刻,她只觉得人的情绪与情感真的很奇妙。会因为怀孕而狂喜,亦会因为同 一件事而忧虑。
下午还意 气风发,喜不自胜的人,这 会表情里却满是自责、心疼、担心,明明是值得高 兴的事,偏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心翼翼的,连带着 脸颊上那颗小痣都增添了几分无辜感。
他总能轻而易举让她的心变得很软很软。
“好了,”程舒妍抬手回抱住他,仰起 头 ,鼻尖蹭着 他的下巴,说,“别自责,这 是我的决定,我不后悔。”
“况且也不一定就会那么糟糕,如果真有那么难受,你陪着 我就好。你会陪我哄我照顾我,对吗?”
他明显哽了下,“我会。”
她安抚似的拍拍他的背,又调侃说这 才哪到哪,真等 孩子 出生,他是不是准备哭晕在病房里?
他还是那句,“我会。”
“你完蛋了,”她轻笑,“爱耍酷的商总要 变小哭包。”
“就当我是吧,为你哭不丢人。”
……
程舒妍没想到,当时随便调侃的话,居然成了真。
她的孕期不算痛苦,甚至可以 用舒适来形容。除了随叫随到的商泽渊以 外,每天身边至少围四个人来照顾她的日常起 居,孕反也几乎没有。最 多最 多就是容易累、嘴馋,情绪敏感。
这 些商泽渊还都能为她解决。
容易累,他找人帮她处理工作。
嘴馋,他找人制作没有添加剂的零食。
至于情绪敏感,更 是可以 忽略不计,因为他足够体贴细心,甚至比她还要 敏感。
他的眼睛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盯在她身上,只要 她出门,身边是要 配备保镖和管家 的。有人开车有人打伞,门永远不用自己推,水永远不用自己拿,就差吃饭也要 人喂了。
这 些还不算夸张,最 夸张的是,他嫌到她公司的那几条路不好走,开车有些颠簸,所以 直接喊人重铺填平了。说要 让他的孩子 从娘胎起 就感受到什么叫道路平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