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舒妍看到这，不由呛了下。
小 碗顺手递纸巾过去，同时头 也贴过来，“看什么呢？从刚才起就刷个不停。”
程舒妍不动声色将手机锁屏，倒扣，接过纸巾擦嘴，说，“学习资料。”
小 碗也没多想 ，耸了下肩，继续刚才的话题。
此时正是中午，一行 人坐食堂顶楼的窗边吃饭。
以他们这桌为圆心，半径两米开外，议论和投来的视线几乎没断过，有 关昨天那事的讨论几近白热化，再加上 陈池和商泽渊、小 碗和程舒妍同时出现，受到的关注自然多了些 ，几人习以为常。
有 人侧过耳朵想 听听他们之 间 有 什么八卦和火花，结果听了半天，无非也就是——“这米太硬了吧，掉地上 都得砸一坑。”
“这杯好 甜啊，谁点的，说了多少次我要三分糖。”
没什么特别的。
程舒妍早就吃饱了，撑着下巴，咬着吸管，百无聊赖间 ，回想 起刚刚翻看的帖子，视线便不由自主往对面瞟。
商泽渊正靠着椅背玩手机，她才发现他手背的关节处有 点淤青，打人打的。其实从小 到大商泽渊很少打架，非常少，他比较讲道 理，也挺宝贵自己的，能让别人代劳的从不亲自动手。
她要不是看了论坛，还真不知道 他为她把丁辰打了。
正想 着，就见商泽渊伸手，开了瓶冰镇矿泉水。她视线随之 移过去，紧接着又想 到那些 发言大胆的跟帖。
嗓子有 些 痒，神色也开始复杂。
是那种先触动，后 尴尬，再糅杂点懊恼的复杂。
小 碗忽地把筷子一放，生无可恋地嚼着寿司，“太难吃了，我怀疑我在分手厨房做的寿司都比这好 吃。”
分手厨房。
程舒妍捕捉到关键字。
与此同时，商泽渊闻声抬眼，却不是看向小 碗，而 是看她。
视线对上 的那一刻，她那些 复杂情绪最 终只化作一个白眼，轻描淡写 翻了下，又轻描淡写 别开头 。
……
阿彬是在十二点半到的，那会几人已经吃完了，各自玩着手机，时不时聊几句话，还算安静。
直到周遭的人频频回头 ，议论声渐起，他们便知道 ，人来了。
六月天还算热，阿彬穿件黑色无袖背心，手臂肌肉微微隆起，深色宽松牛仔裤，皮质挎包搭在肩后 ，脖子上 挂条银链，灰棕色寸头 ，头 顶还架了副墨镜。
他是典型的痞帅，学校里喜欢他的不占少数。
人刚进 来没一会，就已经有 跃跃欲试想 跟他搭话的。而 他目不斜视，直奔几人来，又站定到程舒妍面前，从她旁边扯了把椅子，坐下，背包扔脚边，他转头 问她，“昨天什么情况？”
他也听说了。
程舒妍从手机屏幕上 抬眼，慢悠悠“噢”了声，说，“没什么，已经解决了。”
她简单概括了下，他问她，“那小 子碰到你了吗？”
其实是碰到了，但 多说无益，便转而 摇摇头 。
“那就行 。”他松口气，顿了顿，又问，“怎么没找我？也没告诉我？”
程舒妍随口道 ，“你昨天不环山去了吗？”
无心的一句话，在有 心人耳里就成了另外一个意思。
你环山，告诉你怕你分心出事故。
要是你没环山，我肯定打电话找你。
某些 人也许就不是第一选择了。
这下商泽渊也抬起眼，摁了下锁屏，把手机往桌面上 一丢。
“咣当”一声，挺响的，小 碗吓一跳，问他干嘛，他语气淡淡，“手滑。”
程舒妍视若无睹，仍旧咬着吸管玩手机。
阿彬正跟她询问那人的专业和姓名，她指尖一顿，反问他，“对了，你下午有 课吗？”
“没课，怎么了？”
“去你那把分手厨房后 面几关过了。”
“行 啊。”
话题就这么转移。
小 碗提到游戏也来劲，很快加入讨论，说自己也想 玩，但 下午有 课。还说自从阿彬搬去华洲壹号就是方便啊，有 事没事就能约着打游戏。
阿彬笑着说是，不止打游戏方便，他房间 靠湖，到晚上 往楼下一看，就能看到湖面里的月亮。
近水楼台先得月。
有 人没听懂，有 人听懂了。
几人还聊着，商泽渊看了眼手表，直接站起身。
陈池问他去哪，他头 也没回，“上 课。”
“还不到一点呢，上 什么课。”小 碗嘀咕了句。
程舒妍这才朝他背影看了眼。
……
游戏还是没玩成。
下午两点，程舒妍忽然接到许曼琳打来的电话，说Cookie不见了，问她有 没有 看到。
狗没了她自然着急，当时便下了楼，换了鞋，跟着许曼琳一起找狗。
两人绕着商家别墅走了一圈，不出二十分钟，便在后 院草丛里找到了正在睡觉的Cookie。
程舒妍松口气。
许曼琳拉着她的胳膊，说，“谢谢舒妍帮忙找狗，这样吧，刚好 下午我没什么事，带你去逛逛，愿意吗？”
对方盛情邀请，以前也时常一起逛街，程舒妍就没拒绝。
于是买衣服，做美容，做指甲，一下午就这样过去了。
晚上 ，许曼琳直接把人带回家里吃晚饭。
一开始在饭桌上 还聊到这事，说要不是妍妍帮忙，她自己不知道 要找多久，Cookie真调皮。
Cookie是个小 狗精，能听懂，不满地哼唧一声。
商泽渊喂它只虾仁，又在它下巴处安抚似的挠了挠。
程舒妍先看狗，再看他，他正用湿巾擦手，察觉到她的视线后 也看过来。两人视线对上 不过三秒，又各自挪开。
后 来饭吃到一半，许曼琳忽然接了通电话，说公司有 事，得去一趟。商景焕也跟着起身，“天太黑了，我送你。”
两人一前一后 下了饭桌，又出了门，只剩程舒妍和商泽渊，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安静地吃着饭。
起初谁都没说话，各自玩手机，唯一的交集就是Cookie在桌下撒娇，两人同时伸手下去摸狗，结果手就这么触到了一起。
都有 片刻的停顿，又都镇定自如地收手，像是无事发生。
只不过片刻后 ，商泽渊还是放下手机，主动问了句，“玩了几关？”
程舒妍张口就来，“三关不到吧。”
“好 玩吗？”
“你不都玩过了吗，还问我干什么？”
“我是问你，跟阿彬玩好 玩吗？”
程舒妍筷子一顿，“你有 话说话，别阴阳怪气。”
“我是正常提问。”
“提问什么？游戏机一样，卡带一样，手柄没你的好 ，还有 什么问题吗？”
他顿住，而 后 嗤笑，“行 。”
“不知道 有 什么可问的，奇奇怪怪。”程舒妍不满碎碎念，但 很快，嚼菜的动作停住，她眉头 一皱，连忙拍商泽渊胳膊，“辣辣辣！”
光顾着跟他拌嘴了，没发现菜里藏了个爆辣的小 米椒。
他递纸过去，她低头 吐纸里，又团了团丢进 垃圾桶。
“斯哈——”手在脸侧扇着风，嘴上 还不忘使唤他，“去帮我倒杯可乐。”
“？”
她催他，“你快去啊！”
商泽渊还真去了，没一会又回来，杯子撂她手边。
程舒妍抬手便喝，刚进 嘴，眉头 又是一蹙。她直接转过身，尽数吐进 垃圾桶里，再次坐直，她瞪他，“我要喝可乐，你给我倒的是什么？”
她是在兴师问罪，结果人家答得特坦荡，“醋啊。”
“你故意的。”
“对啊。”
“商泽渊你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他递了另一杯饮品过去，同时抬起眼与她对视，不紧不慢开口，“想 让你也吃点醋。”
第95章 if 厘米 “是我对你的欲望还不够明……
程舒妍若有所思喝着橙汁， 放下杯子 后，才慢悠悠看 向他，说了一个字， “也？”
商泽渊也看 她， “没懂吗？”
她笑了下， “你没说明白我 怎么懂？”
“行，”他点头 ， 那就说得更明白点， “以 后别单独往阿彬那跑。”
她问，“为什么？”
“因为他是男生， 你是女生。”
她不甚在意，“所以 呢？你不也是？”
“我 不一样。”
“你哪里不一样？”
商泽渊一时无言，而她笑吟吟地将问题更具体地重复， “我 可以 来你这， 也能去他那，同理 ，小碗能来找你，也能去找阿彬，我 们都是朋友，你哪里不一样？”
换句话说， 她所表达的意思也可以 是， 他和 阿彬都一样。
然而事实上， 他们确实都一样。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Cookie在脚边打着转，两人在桌前 无声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