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丝毫不闪躲,明目张胆回看 过去。
小碗还 在一旁调侃说,“行不行啊你俩,都多久了还 没通关。”
而两人在频闪的灯光中,旁若无人地对视。
最终是她先笑开,撑起下巴弯着唇,视线仍与 商泽渊缠着、绕着,话却是对着阿彬说,“分手厨房我 不想玩了,我 们回头 玩胡闹搬家吧。”
这话说完,她才又 对着商泽渊比了个口型——“叛徒。”随后,头 一扬,别开视线,傲娇又 乖张。
恰好瑞瑞来跟她喝酒,她摆摆手,“有点喝撑了,我 先去趟卫生间。”说完,起身走 了出去。
……
程舒妍从卫生间出来,恰好撞见商泽渊。
说恰好可能并不准确,看 起来更像在门口等她。
他背靠着窗,单手插兜,另一手夹支烟。视线对上时,刚好吸了口。
程舒妍抬了下眉梢,露出一副“被我 抓到了吧”的表情。他却从容不迫,侧开脸,仰起头 ,向上吐烟。白色烟雾在他周身轻飘飘绕着,他高挺的鼻梁和 凸起的喉结,在墨蓝色的夜幕中,勾勒出完美的弧线。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看 到他抽烟,别说,还 挺养眼。
“只可惜我 没带手机出来,不然肯定要拍照发给你爸妈。”
商泽渊淡笑了下,抬手将烟摁灭。
他似乎没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停留,正巧她也没准备在外久留,说完这话后,抬腿便 走 ,“我 先回去了。”
而正当她从他面 前 路过时,他蓦地开口,“那游戏是小碗和 瑞瑞通关的。”
她脚步顿住,明知故问,“什么?”
他耐着性 子 道,“我 是说,我 跟你的进度还 存着档,没碰过。”
“哦。”她背对着他,弯唇笑了下。过后,转身朝着他走 。
她刚洗过手,手上还 湿漉漉的,站定在他面 前 后,抬手冲他弹了颗水珠,她弯唇笑,“谁问你了?”
“嘶——”他蹙眉,伸手要去拉她,她先一步跑开。
裙摆在飞舞,发丝也扬着,一墙之隔便 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而她步子 轻快地走 着,像活泼跳跃的小鹿,路过之处留下一片清香。
……
再次回到卡座,心情明显好很 多。
程舒妍跟瑞瑞小碗玩了游戏,又 喝了几轮酒。
到后面 显然有点喝大了,完全不知道控制量,商泽渊提醒几次,她充耳不闻。
后来他强行从她手里抽走 几杯,替着她跟瑞瑞碰杯,仰头 喝空,酒杯“咣当”一声撂桌上,他转头 给她一个眼神,意思是,“这样可以 了吗?”
她才勉强收敛。
那时,商泽渊和 阿彬进行了第二次对视。
程舒妍手里的酒已经换成一瓶橘子 汽水,她靠着沙发椅背,咬着吸管,思忖片刻,起身,“喝得头 晕了,我 要回家。”
阿彬当时便 放下酒瓶,“我 送你。”
“不行。”回答他的并不是程舒妍,而是商泽渊,他平静地看 向他,解释道,“你喝多了,我 送。”
语气不是有商有量,更像是一种通知,带着擅自决定且不容抗拒的意味。
阿彬眉头 顿时蹙起。
程舒妍拎起包,视线扫过两人,说,“争什么呢?谁送我 当然由我 决定。”
几人朝她看 过来,颇有那种等着她端水的意思。
“公平起见,来做个游戏。”程舒妍说。
她煞有其事地撸了下根本不存在的袖子 ,而后当着众人面 ,伸出一根手指,先指商泽渊,再指逢彬,嘴上念着,“炒豆炒豆越炒越臭!”最后一下指的是阿彬,她说,“就你了。”
阿彬获胜,扬唇笑开。
他第一次赢商泽渊,难免带了点得意,正跟大伙发表“获奖感言”呢,商泽渊不紧不慢走 过去,分别在瑞瑞耳边和 陈池耳边说了句什么,而后回过身,在程舒妍饶有兴致的打量中,一把扯过她的胳膊,带着她便 要往外走 。
“?”阿彬视线随着两人动,算是回过神了,喊,“商泽渊你干嘛呢?”
商泽渊面 不改色,“截胡。”
这阿彬哪能同意?作势上前 ,瑞瑞和 陈池却默契地往他胳膊上一架,直接给人拽住,嘴上念叨着,“对不住了兄弟,但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阿彬压根没理 会他俩,边挣扎边冲他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商泽渊说,“手段。”
“不遵守游戏规则?”
彼时商泽渊已经带着程舒妍走 到门前 ,阿彬气得脸通红,骂了几句脏话,而他非欠欠地回过头 ,冲他扔了句,“我 什么时候遵守过规则?”
……
今晚程舒妍实打实喝了不少酒,出了门,吹了风,头 还 真有点晕晕乎乎,以 至于上车后很 长一段时间,她都头 靠着车窗闭目养神,但嘴上还 不忘调侃商泽渊,时不时便 要蹦出一句,“你太缺德了。”
他回,“是啊。”
“简直不讲武德。”
“确实。”
总之她说什么他都应,哪怕她没睁眼,也能感受到他那副“已经把人掳过来了随你怎么说”的无所谓模样。
这会手机还 震着,似乎从两人离开后就开始了,隔一会震几下,几乎没断过。她大概猜到是阿彬在群里控诉商泽渊的无理 行为,于是眯起眼瞟了下,发现还 真是。
类似“王八蛋”、“回头 我 把你车砸了”、“门口等我 ,我 马上就到”这类的话发了一条又 一条。
平时这两人向来交好,阿彬甭管怎么说也是向着商泽渊的。他能在群里这样刷,只能说明两个问题,第一个,他真喝醉了。第二个,他真生气了。
其实今晚谁送她都无所谓,她当时只想把两人分开,没想闹成这样。
放下手机,她对商泽渊道,“阿彬很 生气。”
“知道。”
仍旧是那种不甚在意的语气,程舒妍转头 看 他,问,“怎么?朋友不打算做了?”
他没再应,而是同样转过头 ,深深地望向她。
车子 正在夜色中穿梭,街边的树与 灯连成一片,飞速后移着,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被打出忽明忽暗的光影。
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却又 仿佛什么都说了。
手机还 在震,带动她衣裙布料也细微地颤,小腿处像落了片羽毛,有点痒。
长久的对视后,他忽地问她句,“游戏还 玩吗?”
与 先前 的话题毫无关系,但与 这些天暗藏在两人之间的情绪又 紧密相连,在此 刻出现便 显得合情合理 。
程舒妍反问,“现在?”
“嗯。”
手肘搭上车窗撑着侧脸,指尖在脸颊旁轻轻点几下,她歪了歪头 ,“你不会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他提起唇角,“我 能做什么奇怪的事?”
她笑而不语,而他低头 看 了眼腕表,晚上九点,“你要不放心……”
“行吧。”她挺干脆地应了声。
他看 向她,她已经移开视线,看 着窗外,隔了会,才轻飘飘补了句,“最多两局。”
……
到家后,少爷第一件事照旧是冲澡。
程舒妍能做的事就比较多了。
她先看 了眼游戏存档,“。”和 “暴打商狗”的进度果然还 停留在上次那一关,心满意足放下手柄,她又 钻进他卧室里,吃了两块巧克力饼干,看 了会夜景。
十分钟后,商泽渊擦着头 发从浴室中走 出,一眼便 看 到程舒妍站在露台外,倚着栏杆吹晚风,视线对上,她慢悠悠抬手冲他挥了挥,手指间明晃晃捏着根烟。
他顿时眉心一跳,顾不得多想,丢下毛巾快步朝她走 过去,“喂!”
她知道他来干嘛的,不慌不忙吸了下。
他站她面 前 ,一把攥住她手腕,抬起,而她笑吟吟冲他吐了口烟,烟雾缭绕间,他看 到她眼眸黑亮,弯成两道小月牙,“慌什么呢商泽渊。”
烟没过肺。
他略微松口气,“你说呢。”
“玩下咯。”
“不是什么都能给你玩。”
从她指间把烟抽走 ,又 摁灭,手一直没松开。她也没催促他,任由他攥着。
两人一高一低,一个垂眸,一个仰头 ,在夜色里静静对视。她双眼始终弯着,藏不住的狡黠,像早已预料到他刚刚会给出的反应,还 在回味自己的恶作剧。
商泽渊不由气笑。
其实刚刚在浴室洗澡时,他就在思考一个问题,到这会是真有点好奇,他问她,“如果我 刚没强行把你带走 ,他邀请你去他家玩游戏,你也要去吗?”
这问题来得突然,她答案却给得很 快,“可能?”
商泽渊顿了顿,又 问,“也要这样?”
“哪样?”
他视线扫过两人交握在脸侧的手,又 看 向她,“像我 们这样。”
“不可以 吗?”
“昂,”他说,“不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