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真延毕了怎么办,还要再异国一年吗?你不想我?”
程舒妍对着视频鼓起脸,没说话。
而 他又补了句,“我不可以,我想你想得 快疯了。”
从鼓着气到 泄了气,她只得 点点头 ,说,“我学就是了。”
撒娇归撒娇,很多事程舒妍自己心里也有数,有了他的督促,她开 始比以往更专注、更投入进学业。不光是因为不想跟他落下距离,更是为她自己。
没课的时候两人便经常去周围国家旅行,欣赏了很多美好的风景,也有很多新奇的体验。比如在意 大利被偷了手机和护照,在澳洲被袋鼠追着要零食,看过瑞士的雪,追过罗威纳的海豚,吹过夏威夷的晚风,所有美好的画面 、所有奇特的体验,都 只有她和他。
印象很深的是,程舒妍刚去澳洲那年,她看到 一只快有马桶那么大的蜘蛛,当 时就吓懵了,连忙给商泽渊打电话,商泽渊直接连夜飞了过来 。但两人距离很远,等人到 了,蜘蛛早就被邻居弄跑了,程舒妍甚至已经睡了个饱觉。商泽渊却 压根没休息,他担忧她的状况,更因自己没法及时赶到 而 懊恼,就这么在飞机上熬了十几个小时,眼底都 青了。
她心疼地揉他的脸,又抱抱他,让他去睡会,她做点东西给他吃。
商泽渊对这话存疑,但又不敢质疑,等她做好后,将信将疑吃了口,果然吃吐了。程舒妍特别不服气,把锅铲一放,让他来 。少爷也从没下过厨啊,好在他会看食谱,在厨房忙了一通,发现还真比她做得 好吃,于是从那天起,他成了她的专用厨师。
到 这里,程舒妍嘴里忽然被塞进一瓣橘子,她下意 识咬开 ,汁水溢出,顿时被酸得 皱紧了眉头 。而 商泽渊若无 其事地问她,“很酸吗?”随后递酒过来 ,程舒妍连忙坐起身,喝了口,酒杯再次放回 到 桌上,她眯起眼瞥向他,试探性地开 口问,“我刚刚说到 哪来 着?”
商泽渊平静道,“你说他是你的专用厨师。”
他是。
他。
“不是吧,商泽渊,”程舒妍蓦地笑出声,“你怎么连自己的醋都吃啊?”
商泽渊不以为意 ,说梦里的事他没经历过,那就不是他,她此时此刻眼前 这位,才是她唯一的、真正的老公。
唯一的真正的东南亚醋王罢了。
程舒妍早都习惯了,“嗯嗯嗯”应了几声,敷衍了事。起身,准备去喂Cookie,他却在她胳膊上拉了把,把人拽进怀里。
就这么一个动作,程舒妍立刻猜到 他想做什么,当 下还试图挣扎,推他肩膀,说,“我得 去喂狗。”
他攥紧她两只手腕,拉至头 顶,“它这会不饿。”
她抬腿,“马上还得 去接小酌。”
他膝盖抵入,直接将她腿分开 ,“三小时之后,时间够用。”
“商泽渊!”
“老婆,”他侧过头 含住她耳垂,又低声引诱着,“我让出了一小时的做爱时间来 听你讲别人的故事,现在也该轮到 我了。”
……
三小时后,两人准时出现在幼儿 园门口。
放学铃一响,小酌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走 到 门口,一眼便看到 他们。第一反应是惊喜又开 心地咧嘴笑开 ,跟朵小向日葵似的,紧接着回 过头 ,对着门内装作不经意 地说了句,“今天是爸爸妈妈一起来 接我耶!”
话音刚落,没几秒,里面 的小脑袋瓜纷纷挤在门口,又陆陆续续扬起小脸看。小孩子的眼睛总是又黑又亮,对着两人眨啊眨,一句又一句的,“小酌爸爸妈妈太好看啦!”
其中两个女孩举起手上的儿 童手表拍照,“男明 星和女明 星!”
两人亲切地跟小朋友们打着招呼。
这边小酌撩了下头 发,得 意 地抬了抬下巴,说,“我天天看,都 看习惯了!”
闻言,程舒妍默默转过头 ,给了商泽渊一个眼神,意 思是,小酌臭屁起来 真是跟他一模一样。
他扬眉梢,不置可否。
炫耀结束,小酌举起两只小手,“牵手手!”
商泽渊牵住她的左手,她说,“商总已就位。”
程舒妍牵住她的右手,她说,“程总也来 了。”
现在左边右边都 牵好了,她晃荡着两只手,脆生生地说,“我们回 家!”
……
一家三口上了车,又开 出一段距离后,小酌双手扒着车座,身子往前 凑,先看了眼妈妈,又看了眼爸爸,然后问,“爸爸,你又犯错啦?”
“嗯?”
她笃定补充,“你肯定是惹妈妈生气了!”
商泽渊正开 车,没回 头 ,语气里却 明 显带着笑意 ,“为什么这么说?”
小酌说,“平时爸爸开 车,一定会牵妈妈的手,今天想牵,被妈妈甩开 了。”她伸出三根肉肉的手指,“一共三次喔!”
“还有刚才在幼儿 园,我出门前 看到 妈妈踢了你一脚。”
闻言,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 同笑出声。
商泽渊感慨,“观察力这么强啊,小宝真聪明 。”
以往小酌被夸都 会脖子一扬,说句“那当 然啦”,今天却 罕见地皱着小眉头 ,一脸认真地说,“爸爸,现在不是夸奖我的时候,你得 快点把妈妈哄好!”
程舒妍无 奈弯起唇笑。
其实她没有真的生气,也就是下午那三小时被折腾得 有点狠,她在跟他闹小脾气,没成想被女儿 看出来 了。于是转过头 ,耐心解释道,“没事的……”
“行,马上哄。”
话还没说完,便被商泽渊打断。
刚好车子停在红灯前 ,他侧过身,伸手摁在她后脖处,往面 前 一带,同时另一手捂住小酌的眼睛,一个吻就这么落了下来 。
还不是蜻蜓点水的一吻,带了点缠绵辗转。
等亲完,恰好红灯转绿灯,他双手松开 ,懒懒提着唇角,“哄好了。”
程舒妍在他胳膊上掐了好几下。
小酌则在后座长长叹口气,片刻后,耸耸肩膀,幽幽地嘀咕了句,“其实不用捂眼睛的。”
又不是没见过。
……
距离过年还剩三天的时候,一家三口出发去了海岛。
自从两人结婚后,几乎每年都 会来 一次,有时候是两个人,有时候会带着小酌。今年刚好大家都 有空,约着在这一起过年,赶在除夕之前 便从全国各地往这赶。
手机提示音几乎没停过,阿彬喊着要跟商泽渊喝酒,LULU发着候机室外的天空,说超期待见面 ,小碗说给程舒妍带了个包,两人背姐妹款,逢茜不同意 了,问她的呢?姜宜说,她的她来 送吧。
一行人在群里吵吵嚷嚷,新年还没到 ,热闹的氛围已经开 始预热了。
彼时程舒妍和商泽渊正忙,跟着管家去采购食材,拟定菜谱,布置别墅,以及确定接下来 几天的行程安排。
小酌这时候总是特别乖,不给爸爸妈妈添乱,跟着阿姨一块,趴在一楼的地毯上画画。等两人回 来 时刚好完成,她兴冲冲拿给他们看,程舒妍小心翼翼拿在手中,又惊又喜,摸着她的头 顶称赞,“小宝你太厉害了,画得 真好。”
小酌抱着程舒妍的腰,笑嘻嘻地说,“那当 然啦,我妈妈可是超厉害的画家!”
商泽渊更是直接拍了张照片,发在朋友圈,炫耀之心藏都 藏不住。
这是一幅油画,画的是他们从直升机上俯瞰海岛的画面 。
海水湛蓝,海域一望无 际,海岛上绿树成荫,周遭停留着几艘船只。
整张图的右上方写着几个板板正正的小字:欢迎来 到 S·Y岛。
……
除夕当 天,所有人陆陆续续抵达。
偌大的别墅里放着音乐,盖不住交谈说笑的声音。
如同先前 一样,一大群人分成几堆,各自玩着闹着,备菜有专业的厨师,但阿彬和瑞瑞较劲,非要做那么一两道露一手。
LULU在烤点心,满屋子飘香,Cookie就跟在她脚边,等着从天而 降的蛋挞。
小酌也迎来 了她的玩伴,叫洲洲,宋昕竹和陈池的孩子,比小酌大一岁,是个话少又乖巧的男孩。
她带着他一起看画册,很多年前 商泽渊送程舒妍的那本。
翻开 扉页,洲洲指着上面 那几行字问,“小酌,这些写的是什么啊?”
这不就问对人了吗?这句话她可是跟着妈妈一起,看了很多次,听了很多次,也背了很多次。
她清了清嗓子,“听好了哈。”肉肉的手指指向字母,她缓慢而 标准地读给他听,“I was attracted to you, I got you, but I'm still obsessed with you.”
“意 思就是,我被你吸引,我得 到 了你,但我仍然痴迷。”
“下面 那三个字母,szy,是我爸爸,商泽渊。这是他写给我妈妈的。”
洲洲似懂非懂地“哦”了声,“好……好……”
小酌把话接过,“好浪漫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