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召棠依旧跪着,仰眸看她,眼底化开融融笑意,“我从没有妄想过,你会跟我结婚,我只想跟你一起度过一段还不错的日子。”
他的求婚,只是想让容向熙知晓,他是认真开始这一段感情。
从始至终,他都不敢妄求一段结果。
容向熙没有回应。
她想过。
她想过撇开商呈玉,认真开始经营一段感情。
她尽可能拔掉身上的刺,随遇而安的走进傅家,走进他的生活。
“我从见你的第一面就很喜欢你。”容向熙将戒指重新交还给他。
窗外的曲子又换了一首,是欢快的小调圆舞曲。
不变的,是烟花下迷醉起舞的人们。
傅召棠接过戒指,用心放在口袋里,配合笑了下,“我以为你初见很讨厌我,你看着冷冰冰的,指尖只轻轻碰了我一下,眼神居高临下,像隔着几千米看人一样。”
“我真正讨厌一个人,那个人是不会察觉到我讨厌他的。”容向熙说:“你要一直跪着吗?”
他有些无奈,“我的腿有些麻了。”
“你又受伤了。”
“小伤。”
容向熙伸手想要搀扶他起身,触及到他的指尖,她的手被紧紧握住。
而后,所谓受伤的人轻轻用力,她整个人便被扣在他怀里。
“可以抱一下吗?”他这样问询,手掌却已经扣住她后脑,使她的面颊伏在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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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呈玉抵达德黑兰后去的地方是容向熙所在的海湾庄园。
到了海湾庄园后,进入的第一个房间是容向熙所在的化妆间。
进入化妆间后,他望见的第一个景象是容向熙顺从被傅召棠搂在怀里。
周围侍奉的人已经被他驱散,除了窗外欢悦的钢琴演奏声,商呈玉耳边只闻寂静风声。
他静静望着室内相拥的璧人,耐心给了容向熙几秒推开傅召棠的时间。
可惜,容向熙没有任何动作。
耳边听到她轻柔关切的话语,“伤得严重吗?”
他再没有耐心,垂眸发了条指令。
接着是傅召棠的手机铃声急促响起。
这个温柔惬意拥抱着别人前妻的男人终于不再岁月静好,他神情变得严肃而紧绷,“昭昭,我需要处理一些事情。”
傅召棠疾步出门,轻易望见静立在隔断后的修长身影。
傅召棠眼底的诧异一闪而过。
这点诧异没有阻挡住他的脚步,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做。
等傅召棠走远了,商呈玉才慢悠悠步入这一室凄清里。
月光明亮,在月影下跳舞的人们也渐渐散开。
他走向容向熙,坐在她身侧,轻轻拥住她纤弱的肩膀。
如同拥住自窗口漫漶进的月光。
“昭昭。”他语气沉缓,似乎在极为冷静叙述一条永恒的真理,“不管你的世界里有谁经过,你的身边最终只会剩下我。”
他长途跋涉,身上并没有风尘仆仆的气息,一如既往的清冽洁净。
容向熙眼睫颤了颤,并不惊讶他过来。
她已经适应他无时无刻随时随地的从天而降了。
她懒得分析他如何知道她的位置,又如何神通广大遣走傅召棠。
甚至,她已经撑不起对他不悦的情绪。
烟花散尽,月上中天,漆黑的天幕中,最终只剩下清冷皎洁的月光。
容向熙已经习惯。
习惯了眼前亘古长明的月光,习惯,身边这位永远阴魂不散的商先生。
第102章 融冰 被恶犬惦记的肉骨头。
“我们该走了。”外面的人声渐渐散去, 商呈玉侧眸对容向熙低语。
容向熙眼眸动了动,“我换身衣服。”
这身流苏礼裙很漂亮, 但容向熙并不喜欢穿这样繁复的裙装。
尤其此刻她还身处德黑兰,如果被人拍到她穿着裸背裙装出现在深夜的德黑兰街道上,她恐怕会被指导巡逻队的人逮捕到监狱里去。
“我帮你。”商呈玉起身,指尖自然拢过她披散在肩颈的长发,将她的长发挽起固定在后脑。
他垂眸,修长手指落在裙身腰脊处隐秘的钉珠拉链上。
明明他没有拉开,容向熙却觉得有丝丝缕缕的凉风顺着皮肤往脊骨里吹。
容向熙声音微微紧绷,“你要让我在这里换衣服?”
头顶是明晃晃粲然的灯,眼前是通透宽阔的落地窗。
窗外是大片暗绿色草地,葳蕤芬芳。
就在一刻钟前,还有数不清的人在这片草地上载歌载舞。
商呈玉淡淡说:“容小姐都敢单刀赴会, 我为什么不敢在这里帮容小姐换衣服?”
他留连在拉链的指尖抚上容向熙的脸。
她的眼眸明亮通透,不染凡尘。
他轻轻说:“你又一次对傅召棠这个蠢货放松警惕。”
他不疾不徐道:“这里是海湾庄园, 是伊朗境内局势最繁杂的地方, 数不清的国外政要在这里丧命,傅召棠这个蠢货连身边摩萨德的人都摆脱不了,你还敢把人身安全交给他?”
容向熙不去辩驳,沉静听他说完,而后抬眸, “去门外找我的秘书, 他手里有一套我拿过来替换的衣服,然后请安全员过来, 查看这间化妆室里到底有没有摩萨德的杀手。”话落,她又看向商呈玉修长如玉的手,“如果你真的想替我换衣服, 建议带一副真丝手套,这件衣服很珍贵,我担心你会损伤衣料。”
“我赔不起?”商呈玉反问。
容向熙不顺着他思路走,莞尔道:“如果你真的想服侍我换衣服,建议不要抬杠,我身边不需要这样能说会道的服务人员。”
商呈玉静静看着她。
容向熙跟平和跟他对视,“如果你真的想服侍我,就不该盯着我看,这样会让我觉得,你是一位不安分的人。”
商呈玉移开视线,“好。”
他起身,走出门,眼神示意门外的保镖守卫好这间房间。
李璟果然在休息室内等待,提着行李箱走过来。
他猜到商呈玉的目的,“这是老板提前准备好的衣服。”
商呈玉接过行李箱,没急着走,平静问:“你告诉我,昭昭喜欢什么样的人在她身边伺候?”
李璟顿了顿,眼神隐晦自商呈玉身上扫过。
他怎么也不能把商呈玉三个字跟“伺候人”挂接在一起。
不过,他还是认认真真交代,“老板喜欢清净,所以她身边的人不能多话,老板不喜欢吩咐人,所以作为伺候她的人得会自己拿主意。”
言下之意,容向熙不喜欢吩咐人,却也不能容忍怠慢,呆在她身边的人,得眼底有活。
”老板不喜欢犯错误的人,但犯错误对她来说也不是死刑,只要服从认错就好,千不能万不能跟她辩驳。”
李璟用三分钟时间细细把容向熙喜好说了一遍,这里面得百分之八十商呈玉都是了解的,他唯一不了解的,是容向熙对身边人的态度。
了解之后,他扯了扯唇,“昭昭是和善的领导。”
李璟听懂商呈玉的言外之意,笑了笑,没说话。
比起对待这位商先生,老板对下属的确是和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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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呈玉自化妆间离开后,有安全员应商呈玉的吩咐再次将化妆间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
同昨晚的检查结果一样,这里没有任何问题。
安全员走后,容向熙垂眸,打算继续处理国内的公务,忽然听到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
傅漫云的身影摇曳到眼前。
“抱歉昭昭,我哥没办法招待你,我过来陪你。”
容向熙跟傅漫云没有太深的感情,闻言,配合笑了笑,转而问:“怎么进来的?”
她的问题完整该是——商呈玉怎么会允许她进来?
傅漫云不着痕迹看一眼门外,“商先生容忍我进来,我想,我也该跟你说几句告别的话。”
“你们对商呈玉都很客气。”
据容向熙了解,即使傅召棠已经坐上傅家家主的位置,大权在握,却依旧没有取消跟商家的合作。
这也是商呈玉能够畅通无阻进入海湾庄园的原因之一。
傅漫云说:“我哥哥之所以能坐稳家主的位置,商先生出了很大的力。”
“他竟然是这么善良的人。”
傅漫云笑了笑,没有告诉容向熙商呈玉答应帮忙的真实原因。
这个原因还是哥哥傅召棠告诉她的。
那是在祭祖之后,哥哥终于成为一言九鼎的傅家家主。
他却并不开心,眼神寥落望向远方的重重山脉。
那些山脉,阻隔了他去探望容向熙的路。
她察言观色,安抚哥哥,“哥哥,你想去见昭昭姐很容易,坐上飞机,一天就可以一个来回。”
傅召棠却轻轻摇头,“我成为傅家家主,这一生就钉死在这里了。”他笑了笑,叹气说:“或许,这就是商呈玉肯用心帮我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