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拥有了地位,却也有了软肋。
肩上的责任就是他最大的软肋。
傅漫云跟容向熙说完话,起身离开。
走到门前,她望见门后长身鹤立的男人。
无声抿了抿唇,她轻轻说:“多谢商先生愿意让我见昭昭姐说说话。”
商呈玉没有应声,对于无关紧要的人,他一直冷漠到近乎残酷。
“或许商先生已经忘记,但我还是很感激商先生为我指了一条求生之路。”
是年少的商呈玉告诉她,傅家真正可以依靠的是谁。
所以,她才舍弃亲生兄长的羁绊投奔了傅召棠,一心一意跟随在傅召棠身边办事,她才有了荣光赫赫的今天。
商呈玉对此没有任何印象,正如他并不记得自己曾经无意间救过容逢卿带她到景山见容礼仁。
他没有开口,里面却传来一道轻柔温婉的声音。
容向熙不知何时来到门后,笑盈盈道:“商先生好善良啊。”
容向熙并不吃醋,她只是拿这件事调侃商呈玉,傅漫云微微红了红脸,似真非假说:“商先生当然是好人,他是我们兄妹俩的大恩人。”
容向熙一眼窥破傅漫云的羞涩的伪装,唇角微微扬起,“原来商先生是这样的大善人,早知道在我遇到困难的时候,也去拜商先生这座大佛了。”
商呈玉没有急着跟容向熙解释,侧眸望傅漫云,淡淡道:“傅小姐可以告辞了。”
傅漫云撑起笑,“好。”
商呈玉凝视容向熙,“我倒是想一直做大善人,但他们总是恩将仇报。”
容向熙说:“但你在帮助他们的时候,就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
她很聪慧,仅仅凭借只言片语便猜测到当年商呈玉的意图,“当时,傅召棠大哥还没有这样的痴傻,傅召棠势弱,你想借傅召棠打压傅大公子,所以就找了一个傅漫云来辅助傅召棠,傅家越乱越离不开商家,这才是你的如意算盘。”
不得不说,容向熙总能轻易猜透他的想法,但他暂时没心情跟她聊这些,“你刚刚,有没有吃醋?”
容向熙当然不吃醋,不过,她不介意借着吃醋这个名义讨一些好处,“我是吃醋了,你要怎么补偿我?”
她的眉目生动含笑,明明不是吃醋的表情。
商呈玉温声:“既然要补偿你,当然要你来提条件。”
容向熙便道:“我们坤泰集团的宣传部部长是一个清直耿介的人,她一直想推动内部人事改革,让坤泰集团的人事架构像中恒集团那样透明化公正化,但这很困难。”
商呈玉说:“你想让我帮她。”
容向熙说:“倒也不用你大出血,你只在董事会上投赞成票就好了,我不能公开支持她,你公开支持,可以大大削减她对内的阻力。”
“当然可以。”
容向熙道:“说实话,我并不是很信你这个‘当然可以’。
他是有前科的,他前脚说了当然不会干涉容家的事,后脚就把容子暮从陆家捞了出来。
“我该怎么做?”
容向熙喜欢他这样顺从的态度,“我们离婚的时候,我把一部分坤泰集团的股份分给你,还给了你坤泰集团董事会独立董事的位子,现在呢,你依旧是独立董事,但你要把股份转到我名下,然后,这一份股份的投票权我会转借给中恒集团的黄总监,到那一天,由黄总监代替你出席坤泰集团董事会,代替你行使投票权。”
商呈玉微微眯了眯眸,“你不相信我,相信所谓的黄总监。”
容向熙说:“黄总监是我的人,我当然相信他。”
商呈玉知道这件事,毕竟,他转赠给容向熙的中恒集团股份就由这位黄总监代持。
“我会把股份转给你,黄总监也可以行使投票权,但我还是会出席董事会。”
容向熙说可以。
“还有什么条件?”商呈玉垂眸问:“这是于公,于私,你还对我有什么要求?”
容向熙还真没所谓的“私事”要请他帮忙,毕竟,她想让他帮的,他都不会愿意。
“我想我可以私事公用一下。”容向熙抬手捋了捋耳边垂坠长发,温和说:”坤泰集团前几天出现一个PC的高管,我的意见是把他立刻革职,但他背后的力量巨大,这件事暂时搁置了。”
她仰眸,说:“我想请同样能量巨大的商先生把这位能量巨大的高管撸下来。”
这件事处理对容向熙来说并不困难,只是麻烦,暂时,她并不想让坤泰集团内部数量庞大的男性员工觉得她眼底揉不了沙子。
所以这件事发生后,她必须要安抚广大的男性员工,告诉他们,她并不是一个看重私生活的领导,他们还是跟以前一样,该P就P,该包就包。
但是,这样的话容向熙根本说不出口。
她就是一个很在乎员工私生活的领导。
她就是歧视那些私生活不检点的员工。
为了不让人心惶惶,容向熙决定从外面找个人当恶人。
——不是她想整治,是高风亮节的商董事看不顺眼这件事。
她是很爱护广大员工的,可惜商董事太苛刻,她无能为力。
商呈玉淡笑,“可以。”
”好的,我的气消了。”容向熙从他手里接过行李箱,关上门。
门关之前,她留下一句话,“在外面等我,我换完衣服回酒店。”
话未落,商呈玉抬手挡住即将闭合的门,他垂眸,目光自容向熙姣丽的面上逡巡,“今晚的月色很好。”
他这样讲,目光落在她玫瑰一样娇艳的唇。
容向熙认真说:“你这样看我,让我感觉自己是根肉骨头。”
还是一只被恶犬惦记的肉骨头。
商呈玉:“……”
所有旖旎的情致,都被她这句话激散了。
第103章 本心 靠我近一点。
商呈玉注视容向熙, 指尖落在她柔软的唇瓣,轻轻抚过。
时间的流动在这一刻都变得缓慢。
一触即分, 他温声:“可以关上门了。”
容向熙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但在此刻,她并不想做一个知情识趣的女人,微笑着说:“好啊。”
她合上门,脊背贴在冰冷的胡桃木门上。
心脏怦然。
她对商呈玉或许是一种生理性喜欢。
理智上明明千挠万阻,在感性上,却总是不受控的被他吸引。
身体也会因此产生反应。
冷静片刻,她走到内间脱掉流苏长裙,换上行李箱内的符合德黑兰宗教教义的长款风衣。
真丝头巾握在手里,她推开门,冷然说:“可以走了。”
商呈玉垂眸望一眼她的装扮。
漂亮的人无论穿着如何古板保守的服装都会展现出属于她个人的魅力。
容向熙显然是这样的人。
“那件流苏裙呢?”
“在里面。”
商呈玉进门, 望见内间随手丢在穿衣凳的流苏裙,他俯身捡起, 整齐叠好, “带回去。”
“这是傅先生斥巨资为宾客准备的礼服。”
商呈玉将这件裙子放在她搁置衣物的行李箱里,“我会按三倍价钱从傅先生那里买下这件裙子。”
他怎么可能允许容向熙穿过的裙子留在傅召棠这里。
一切收拾好,商呈玉去牵容向熙的手,“可以走了。”
容向熙蜷了下指尖,躲开, “走吧。”
她掠过他, 径直走到门外等候的李璟身边,跟李璟一起离开。
商呈玉怔了下, 没有理清容向熙忽然冷淡的逻辑。
他没有继续深想,沿着容向熙离开的脚步跟上她。
容向熙已经坐在车上,商呈玉落座在她身侧, “直接回酒店?”
“去饭馆吃点饭吧。”容向熙漫不经心说。
一场舞会,她不仅滴水未进,连饭都没有吃一口。
“好。”
司机将车子停在一家纯正的波斯餐馆。
李璟先下车,要进餐馆跟老板交涉点菜,容向熙叫住他,“你又不懂波斯语,怎么跟餐馆老板交涉呢?”
她目光平静看向商呈玉,“有劳商先生为我们点菜。”
她说:“不仅我要吃饭,李助理和保镖们也都饿了,您能者多劳,一起点了吧。”
商呈玉自然答应她,“好。”
商呈玉在中东经营多年,不仅精通阿拉伯语,对波斯语也是十分熟稔。
他看一眼容向熙,见她没有跟他一起下车的想法,便先一步下车点餐。
过一会儿,李璟跟容向熙一起下车,感叹,“商先生真是全能型人才。”
容向熙转过脸,似笑非笑瞥他,“你也是全能型人才呢。”
在李璟诧异的目光下,容向熙不紧不慢补充,“全能型拍马屁人才。”
李璟:“……”
还以为她真的要夸他。
李璟:“你喜欢,我也可以这样拍你的马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