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等待 想变得可怜一点。
容向熙没有被商呈玉蛊惑。
她内敛笑了笑, 转移话题。
她声音很轻,轻而柔和, 像一心等待丈夫的妻子在深夜中与他温柔絮语。
“累了吗,回去睡吧。”
商呈玉怔了下,轻轻握住她的手。
他不能直白问她是不是要赶他走。
他注视她澄澈的眼睛,“为什么不睡在我的房间里?”
他沉静说:“那间房子才是这所宅院里最好的一间房间。”
“那是你的房间,尽管有你的允许,也不好私自进入你的私人领地。”
商呈玉想告诉她,他的任何房间任何所有物她都可以任意占据。
不过话到嘴边,还是转了个弯,反问:“你不是我的金主吗?”
言下之意,作为他的金主,容向熙可以进入任何属于他的地盘。
容向熙当然懂他的言外之意, “‘金主’这个词好像只是你的挡箭牌。”
他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遵守所谓的[包养协议],其实, 很多协议里规定的细则, 他不知道都违反多少了。
“那你说,我想用这个挡箭牌真正挡住的目的是什么?”
商呈玉把问题留给容向熙。
他不能太直白,过于直白的话会让容向熙感到侵略性。
一些事情,即使心底很想,但也要容向熙许可他才可以做。
商呈玉漆黑如玉的目光凝视她, 目光沉沉。
容向熙没有跟他对视。
她靠在他怀里, 身形纤瘦,目光静静望窗外霜冷的月光。
她眸光如水清透, 闻言笑了笑,眸中荡起细微涟漪,“你想留在这里。”
”是。”商呈玉修长冷白的手指扣住她下颌, 迫使她转眸看他。
容向熙垂眸,目光落在他肌理分明的胸膛。
他穿着黑色丝质衬衫,越是深沉的颜色,越是衬得他脖颈到锁骨处裸露的皮肤凝玉一般白皙。
“你需要休息,留在这里,好像并不能好好休息。”
商呈玉俯身,轻轻吻她低垂的眼睫,骨节分明的手指插入她细白的手指中,十指相扣。
他低声说:“昭昭,在德黑兰的晚上你愿意给我半小时时间,今晚会给我多少时间?”
他的吻慢慢往下,自睫毛到鼻尖,而后轻轻吻住她的唇。
容向熙阖上眼睛,柔顺承受,愿意做一朵慢慢融化在他掌心的花。
神识慢慢抽空,浪潮席卷全身,容向熙忍不住微微出神。
她想起新婚的夜晚。
她安静柔顺在卧室里等待商呈玉。
商呈玉推门而入,眉眼清冷矜贵。
他没有踏入内室,站在玄关后,隔着一盆清幽繁茂的兰花漫不经心跟她说着婚礼上的到访来客,“太太,明天管家会把礼单交给你,如何回礼你可以自己看着办。”
她跟他之间隔着漫长的距离,甚至,他要把副卡给她,也是将副卡放入托盘,佣人端着托盘将副卡呈到她面前。
交代完这些,他就要走了。
她怎么甘心,疾步追上他,挽住他手臂。
他似乎蹙了眉,因为她过分亲昵的姿态。
“怎么了?”他声音是一种伪装的温和,没有脱离冷清的底色。
她浑然不知,仰眸说:“老公,今天是我们的新婚夜,你不该留下吗?”
那个夜晚她过得并不快乐,只是心底涌出的蜜意才能止住身体生涩的痛意。
而商呈玉的眼睛是那样的平静而淡漠,喘息几不可闻。
她并不在意,只是仰颈,迫切吻他。
似乎吻能止痛。
“老公,你在想什么?”她边亲他,边不解问。
没有等到商呈玉的回答,一缕冷香靠近。
“昭昭,不要走神。”
猛然,回忆与现实分离。
商呈玉凝视她,他的眼睛不再是当初的平静淡漠,有了沉凛的欲望以及因容向熙走神而生出的愠怒。
容向熙刚要讲她在想什么,忽然又觉得说起新婚的事情实在太煞风景,她吻了下他的唇,克制住喘息,“继续。”
商呈玉按着她下颌吻一会儿,眸色沉沉,“你在想谁?”
即使商呈玉极端清傲自负,也不能接受挚爱的女人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的时候心底在想别人,甚至,他开始反思,他的能力已经差劲到如此地步,不能让容向熙全心全意跟他做这件事。
“没想谁。”容向熙没打算再翻旧账。
“为什么走神?”他继续问,专注凝视她的湿润潋滟的眼睛。
容向熙笑,“你在难为我,我也不知道。”
商呈玉轻吻她发烫薄红的脸,“是我不好。”
“倒也没有。”容向熙宽和说:“差不多半小时了,该结束了,我们睡觉吧。”
她已经爽过了,至于商呈玉有没有纾解过,跟她关系不大。
在此刻,她抽离得如此果断,显得无比凉薄。
商呈玉却没反驳,更没有因为自己的生理需求强迫她再来一场。
他静静看容向熙片刻,在容向熙觉得排斥时收回视线,起身,随意披上衣服到浴室洗漱。
容向熙慢慢平复身体上涌的情潮,而后,侧过身,身体往墙边靠了靠,为商呈玉留足安眠的位置。
商呈玉回来时,身上带一股凛冽清冷的水汽。
他的枕边,多了一床崭新的绸被。
他静静望一眼靠在墙边睡觉的容向熙,转身到外面倒了一杯温水。
他坐在床侧,温声:“昭昭,喝一点水。”
容向熙确实有一点渴,闻言,拥被起身。
刚要接水杯,那杯水从容自商呈玉指尖脱落,撒了一半在为商呈玉准备的绸被上。
容向熙:“……”
碰瓷吗?
商呈玉眸光沉静,“真是不好意思,手滑。”
她不可置信看他,又见商呈玉一副洒了水还冷气沉沉的样子,克制着脾气,问:“又怎么了?”
商呈玉没回答,随手将被子扔在地上,淡淡道:“湿了,不能睡了。”
容向熙懂了。
她抬手揉了揉额心,不能接受商呈玉幼稚到这种地步。
不过她没说什么,“既然被子湿了,就勉强睡在我的被子里吧。”
商呈玉轻颔首,又起身,过了几秒钟,他端着一杯温水坐在重新床前。
容向熙警惕看他。
她不敢接,她担心这个人再次碰瓷,“你喂我吧。”
商呈玉却乐见其成,伸臂揽住容向熙,轻柔回,“好。”
他神情以肉眼可见得速度由阴转晴。
商呈玉好细心,不仅负责喂水,还在喂水后,拿巾帕一点点擦干净容向熙唇边的水渍。
容向熙:“……”
不去做护工真是屈才。
翌日,商呈玉睡醒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
他的心神猛然紧绷起来。
直到管家告诉他容向熙的去向,他紧绷的心脏才逐渐松缓。
管家小心翼翼说: “容董去了东院,陪两位太太吃早饭。”
两位太太当然是郁小瑛和汪明漪。
察觉到BOSS骤然冷沉的气压,管家关切问:“您要吃早饭吗?”
商呈玉没心情吃,他换了身衣服,径直去了东院。
东院的人见到他也是大吃一惊,忙不迭问:“商先生,里面正吃饭呢,刚开始用早,我进去跟人说一声,给您加一双筷子。”
商呈玉道:“不用,随便给我找个地方,我坐下来等一等容董。”
这里实在没什么正经的待客的地方,毕竟容韶山当初修建这里是为了放松不是为了办公。
管家只好在门廊里给让人商呈玉搬了把椅子,又上一杯热茶,恭恭敬敬说:“您等一会儿,我马上去告诉大小姐。”
商呈玉谦和说:“不要打搅容董用餐。”
管家哪里敢听他的谦逊之词,马不停蹄去找容向熙。
容向熙在饭厅吃早饭,桌子上坐着四个人,郁小瑛、汪明漪、李璟还有容向熙。
有李璟这个外人在,郁小瑛和汪明漪都会收敛一些。
尤其是汪明漪,眼神都不怎么敢往李璟身上瞟。
容向熙说:“把早上的行程空出来,一会儿我去一趟村小学,看一看基金会的资助成果。”
“需要公关部长陪同吗?”
“不需要,我自己过去。”
话落,管家在外面敲敲门,欲言又止的模样。
李璟刚要起身接应,容向熙道:”找我的。”
果然,见到容向熙,管家立刻指了指门廊方向,“商先生来找您。”
容向熙道:“你没请他过来一起吃饭?”
管家老老实实把商呈玉的话复述给她听,“商先生关心您,说自己随便找一个地方坐一坐就好了,不想打扰您吃饭。”
容向熙:“……”
还挺会以退为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