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单薄, 细细吊带垂坠在肩颈,要落不落,露出细瘦的锁骨还有孤零零的两条腿。
秦越知道她的意图,心底不是滋味,“他今晚未必回来,你的算盘不一定打得响,而且,商二公子不好色。”
容逢卿心下不安,紧紧绞住一双手,低声说:“只要他回来,我就有办法生米煮成熟饭。”
秦越扯了扯唇, 不悦溢于言表。
容逢卿不想失去这个可靠的工具人,主动踮脚吻了吻他的唇, “哎呀, 不要生气嘛,我对他没有感情的,我就是觉得他长得好看然后他有是容向熙的未婚夫,我没别的心思,我就是想狠狠打郁小瑛还有容向熙的脸!”说着, 她轻轻咬了下他的唇, 眼眸水润透着溢于言表的引诱,“你会让我如愿的, 对吗?”
秦越控制不住自己,手掌箍住她的腰,用力吻下去。
他将她打横抱起, 重重将她压在属于商呈玉的灰色真丝床单上。
这上面,充盈着属于商呈玉的干净清冽的气息。
这使容逢卿更加动情。
她潮红着脸,用尽所有的克制力推开秦越,“快点走,他马上就回来了!”
秦越不甘心用力揉了揉她,转身离开。
房门关山,室内笼罩在一片凄清幽暗中。
容逢卿紧紧攥着商呈玉的被子,阖上眼睛。
一整晚,她提着心等待商呈玉。
可惜,他一夜未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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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容逢卿不甘心得起床,从商呈玉卧室里慢腾腾挪开,一出院门,她望见一位长相温润气质高华的男子。
男人穿着一身白,似乎要跟厚重的银雪融为一体。
他似乎身体不好,面色是带一点病弱的苍白,眼底笑意深深,“你就是被呈玉金屋藏娇的女孩儿?你是他房间里出来的?”男人虽然笑着,目光却如清泠的刀锋,细微扫过她肩胛锁骨。
容逢卿立刻低下头,脸色瞬间涨红。
她身上密布着红痕,都是昨晚秦越揉出来的。
此刻院中空寂,空气潮润阴冷,别墅佣人们沉默无声各自做着工作,没有人为她辩驳。
她微微低下头,不知该如何讲。
商呈玉一夜未归,她似乎不能把自己身体的异样推脱到商呈玉身上。
正当她左右为难时,秦越疾步走出门,“卿卿小姐,你受了什么委屈都可以跟大公子开口,他无论如何都会为你做主的。”他说着,轻轻捏了下她指尖。
容逢卿顿时明悟,她大着胆子去看商希林。
商希林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似乎根本没有瞧见容逢卿跟秦越之间的猫腻。
容逢卿放下心,面颊红透,羞涩低颈,“我确实是呈玉哥哥的女朋友。”
商希林脸上立刻露出明快的笑意,转过脸朝他身后瞧。
明明身后空无一人,只有一扇水墨描的照壁。
他却含笑说:”昭昭,看来我们来得不巧,撞上了呈玉的好事。”
容逢卿紧紧攥住手,一颗心在紧张与极致的愉悦中纠缠。
她没想到,容向熙竟然来到了这里。
刚刚还柔弱羞涩的眼神,立刻迸发出浓浓的战意,她又娇又嗲又委屈说:“姐姐,我没有想抢你未婚夫的意思,我只是跟呈玉哥哥——”她羞得脖颈发红,“……我们情难自禁。”
她真是矫揉造作到极致,但世人总是喜欢这样的矫揉做作。
容向熙从照壁后走出。
明明是位于伊顿广场旁的豪宅,这座别墅却不不是经典的乔治亚风格,而是充斥着浓浓的东亚风情。
多亏有这扇水墨照壁,她才能长久聆听容逢卿跟商希林交谈的一切。
容向熙穿着淡紫色丝质衬衫,搭配灰白格子长裙,脖颈下柔顺垂坠一条墨蓝色领带,乌黑长发未加任何烫染柔顺披在耳后。
比起容逢卿的真丝吊带睡裙,她打扮得过于学生气。
不过她也确实是学生。
容向熙的眼睛是莹润的黑,皮肤雪白,嘴唇红润,神情清冷,有着不符合她这个年龄段的温雅沉静。
她看一眼容逢卿,慢慢的,目光渡到秦越身上,“你不该给卿卿批一件衣服吗?既然叫着二小姐小名,你们想必很熟,难道不该绅士一些让暖和一点吗?”
秦越窒了一下。
不知是否错觉,容向熙那一双清透漆黑的眼睛似乎看穿一切猫腻,让他本该行云流水的动作都变得滞涩起来。
容向熙留意到,秦越在为容逢卿披外套时,下意识为容逢卿捋顺颈间压在吊带下的头发。
容向熙目睹一切,无声勾了勾唇。
她侧眸,温和问商希林,“大哥哥,我的妹妹真的是二公子的女朋友?”
商希林沉静含笑,“当然。”
“如果不是女朋友,他为什么要把一个小女生带到别墅里呢?我可不想承认我的霁月清风的弟弟是个令人不齿的人贩子。”
在商希林口中,容逢卿出现在商呈玉的私人豪宅只可能是他的女朋友,要不然,商呈玉就是个人贩子。
两权相害取其轻,商希林自认为,他只把容逢卿当成商呈玉的女朋友已经足够维护商呈玉的颜面。
“昭昭,你不信我么?”他回眸,沉沉看向容向熙。
商希林样貌平平,一双眼睛却很有神采。
此时此刻,他幽暗的眼睛里透出一丝阴冷,像是缓缓探出暗窟窟的蛇。
容向熙避开视线。
她一如既往不喜欢商希林的眼神。
尽管商希林口口声声说爱她,但望着他的眼,容向熙总有种错觉——一种只要不顺着他他就会让她粉身碎骨的错觉。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想在容家站稳脚跟,想在毕业后顺利进入坤泰,少不得要讨好眼前这尊大佛。
“当然,我信你。”
倒无所谓信不信,她本来也对商呈玉没感情,甚至,她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所谓的未婚夫妻,只不过是未落在纸上的虚名,而这虚名,也随着郁家一步步落寞烟消云散了。
容逢卿裹着秦越的黑色大衣,眨巴着大眼睛,“姐姐,你要留下来喝杯茶吗?我对这里很熟悉,你也当自己家就好了。”
她倒是一副女主人的派头。
“我还有点其他事,就不坐了。”
“什么事?”商希林立刻问。
容向熙没有隐瞒,她没有资格隐瞒商希林任何事。
她故作轻快说:“我爸爸好像在伦敦结婚生子了,我过去看一看道喜。”
“怎么可能,爸爸不会的!”
比起容向熙,容逢卿对这件事激动得多。
容向熙没理她,转身往外走,商希林自然说:”我跟你一起过去。”
走到照壁,商希林蓦然停住脚步,温润的表情在望见什么之后瞬间变得阴翳。
容向熙顺着他目光看过去。
刚刚她隐身在后听墙角的地方,此刻多了两位姿容卓绝的男人。
两个男人同样修长挺拔,同样形貌矜贵。
其中一位她熟悉到骨子里,另一位令她一眼惊艳。
她一贯平如镜湖的心脏此刻如春暖雪融的冰水,咕咚咕咚冒着响。
容向熙艰难回眸,勉力镇定,故作轻松询问身边人,“大哥哥,不介绍一下吗?”
商希林只用一句话就打消了容向熙对那个令她惊艳男人的兴趣,“哦,他就是卿卿小姐嘴里那位情难自禁的男朋友。”他笑,笑意不达眼底,“呈玉,你既然欺负了小女孩儿,就得对人家负责啊,瞧,容先生也在这里,不要让容家不好做人呐。”
商希林对容韶山是没什么恭敬意味的,整个商家都捧着的商大少,还用看一个容韶山的脸色?他唤“容韶山”一句容先生,只不过是给容向熙面子。
容韶山倒不介意商希林的倨傲,毕竟,谁会在意一个注定早死的人的话呢?
甚至,他也没有在意容逢卿跟商家二公子的关系,他的注意力都在容向熙身上。
他盯着自己清冷昳丽的大女儿,唇角漫出一点笑意。
在身后黑白水墨照壁映衬下,他的笑,竟然显得鲜活。
“是你妈妈来叫你捉奸的?”容韶山微笑说:“我需要辟谣,没有结婚生子这回事。”
容向熙以同样的微笑答,“是二太太让我过来的,我妈妈已经吃斋念佛很久了。”
她同样笑意深深,嘴里的话却像刀子一样恶狠狠割着容韶山的心,“爸爸,您再也不会有一个为您吃醋为您捉奸的太太了,毕竟您更欣赏宽和大度有容人之量的女人不是吗?不过您也不必太过失落了,因为您的二太太已经很好的履行起吃醋捉奸的责任了。”
容韶山心底怒意凶涨。
他这个女儿不一般,很多隐晦的心思,郁小瑛没有留意,他没有直说,大多数人都不明白,但他这位女儿明白了。
不仅明白,还记在心底,时不时拿出来刺他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