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告诉她,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有问题的是他们。
这是她完全没有想过的角度。是啊,被欺负的是她,为什么反省的也是她。
应该是那些霸凌者的错误才对。
她的心脏逐渐被填满,或许她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就爱上了他。
爱上了语气温和地告诉她“既然没有做错,就不要为了任何人去改变你自己”的男人。
她突然很渴望被他夸奖,渴望获得他的认可,渴望看见他因为自己而露出来的笑容。
所以那一次,她非常卖力,也很主动。
江沛玉觉得,他应该也很满意,因为他最后放下抽了一半的雪茄,甚至站了起来,将她放在旁边的岛台上,全身心地投入进这种事情之中。
江沛玉最后神志不清地趴在那里,声音虚弱地和他说着话。
年纪小,太单纯,对人总是捧着最赤忱的一颗真心。
祁衍相信她,她也想要告诉他的一切。
她从自己的生日说到幸运色幸运宝石,又说到她的梦话她的人生规划。
男人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像是听进去了,又像是根本没听。
只是拍了拍她的屁股,命令她转过身去,记得把腰塌下来。
现在想来,他应该是听进去了。
江沛玉伸手摸了摸那块帕拉依巴碧玺:“可是太贵重了,我就这么戴去学校会不会太招摇了?”
祁衍却是轻描淡写地笑了:“放心,别人不会认为这是一块真的。”
穿着正装的祁衍上位者气势很盛,哪怕是很温和地与别人交谈,也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磅礴气场。
但是此刻,罕见地变得柔和,人夫感反而更重一些。他有足够的耐心。
此时把外套递给她:“穿上吧,我让司机送你去。”
“你不送我吗?”
他又笑了:“我以为你不希望我送。”
好吧,她的确不希望。他车库里的车就没一辆低于八位数的。
她不想太招摇,否则又会像之前那样,被人造谣她的私生活。
祁衍站在门外目送她上了车,直到那辆车开离他的视线,他才转身进去。
Zachary在书房内等着,祁衍叼着烟,周身的气场无比自然地从贤夫转为盛气凌人的上位者。
雪茄衔在嘴边,徐徐上升的淡淡烟雾中,他那双深邃冰冷的灰眸透着一股危险弧度。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Zachary态度恭敬:“说是已经拿到了。监控视频和录音半小时前离线发到了您的邮箱。”
雪茄夹在骨节分明的手指之间,祁衍吹了个口哨,笑容愉悦:“先等等,让他背后的大鱼出来。”
原本以为这次的事情处理起来会稍微有些棘手。
结果顺利成这样,刚甩饵对方就咬了钩。
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蠢。
真是不可思议,他居然和这种蠢货合作了这么久。
男人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无名指上婚戒,果然和云妮在一起之后,任何事情都会变得无比顺利。
如果她的幸运石是帕拉依巴碧玺,那么他的幸运石就是云妮。
Zachary询问他:“需要现在过去实验室吗?”
“不着急。”实验室在X国,来回最快都得十六个小时,今天是云妮第一天入学的日子,他嘴上答应和她避嫌,但也没说不会去她的学校。
万一又让她碰到之前那种被歧视被孤立的事情。
唉,这个老实性子无论去了哪里都让他头疼。
这所大学之前被炸过一次,普桑落后贫穷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战乱。
后来换了新领导人,改了政策,终于恢复了和平。这所百年名校也迅速获得了各国好心人的捐助。
其中最大的捐助来自于一个匿名的慈善家。
他一次性捐赠了十亿美金,也没有要求出示明细。显然他也没有多在意这笔钱会不会被全部用于学校的修建。
这完全符合小部分上位者的傲慢心理。
很显然,他的真实目的并不是为了做慈善,或许是为了其他利益。
之前的或许是为了利益,但这次可真的冤枉他了。
这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匿名慈善家——Cassian先生。
他的到来让那些校领导十分重视,他们无一不小心翼翼地对待他。
卑躬屈膝地仿佛是他最忠诚的仆人。哪里还有平时在外的高傲凌人。
男人笑容温和:“我只是来看一看,不需要太拘谨。今天是有新生报道吗?”
哪怕此刻的他具备绅士风度,但他的气场在这种地方仍旧没有得到半分减弱。
露出全脸的大背头,让他的锋利一览无余,那种游刃有余的掌控是与生俱来的。
意式西装三件套,腰身与宽肩形成一个极具力量的完美倒三角比例。
他只是站在那里,左手随意地搭放在面前的控制台。
那个红色的按钮是用来切换监控画面的。
这里可以随时查看学校的动向,是很多年前为了保护学生的安全建下的。
不存在偷窥一说,因为监控只安装在公共区域。
教务长立刻点头:“的确有一个,是个亚洲人。”
他当然知道这位位高权重的慈善家来自于哪个国家,他完全没有将那个安静内敛的中国女孩和面前这个强大神秘的成熟男人联想到一起去。
给江沛玉办理转学这种小事不需要祁衍亲自去做。
今天也是他第一次来。
所以这些校领导不明白状况也很正常。
祁衍旁若无人地叼着烟,他没有开口。只是很轻地笑了一下。
随着他刚才那个不经意的小举动,由无数个小格子组成的屏幕被放大,只留下了其中一个。
被放大的监控内,是正在教授办公室内做相应手续的转校生。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开衫,头发扎着高马尾,因为只有背影,所以可以清晰地看见她低头敲击键盘录入个人信息时,露出的那截雪白脖颈。
今早由他亲手佩戴上去的项链此时就挂在上面。
很平常的一个场景,枯燥乏味,屏幕中除了她和那位退休返聘的老教授之外,就没有其他人了。
这两人也是各忙各的,一个戴着老花镜去看旁边电脑里的论文,另一个人则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处理自己的事情。
偶尔她碰到不懂的地方,会礼貌地去询问那位老教授。
这就是唯一的互动了。
哪怕将这比做成默剧,那也是一部失败的烂片。
但这个挑剔的男人却看的很认真,甚至唇角带着很淡的微笑。
他深邃的眼底带着一抹欣慰,就像家里的孩子终于长大了。
又乖,又懂事。连后脑勺都这么可爱,弧度圆润。
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那些人精几乎立刻就看懂了。
看来今天亲自过来的目的就是监控内的这位转校生。
虽然不懂他们之间的关系。
可男人和女人之间还能有其他关系吗?
祁衍夹烟的手刚抬起来,立刻有人眼疾手快地举着烟灰缸递到他手边。
男人垂眸,冲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然后心安理得地享受起这个贴心的服务,掸了掸烟灰。
视线再次放回屏幕之中。
江沛玉当然不知道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怎样的事情。
当天晚上回到家,发现祁衍并没有出门。她有些惊讶:“最近不需要工作吗?”
他的行程总是排的很满,从前江沛玉想见他一眼都是难事。
虽说一个合格的掌权人,需要合理的将工作安排给其他人。
这样属于自己的私人时间就多了。
但层次不同,就没有可比性。
上位者和上位者之间也是有高低区分的。
那些人在他这里,甚至连见他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祁衍名下的集团和产业非常多,他只会在年底看一眼盈利报表。
需要他亲自去的,自然是更重要,更庞大的项目。
这完全没有可比性。
就像你不能用大炮去和水枪作比较。
“和你比起来,那些工作不重要。”男人将她抱入怀中,温柔地关心起她,“去新学校的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他明明知道。
“嗯...还可以,大家都挺友善的。”江沛玉沉吟片刻,其实没什么感觉。
当然友善了,这可是花了十亿美金买来的友善。虽然她总是抨击特权,但是接下来,她会亲身体会到特权的魅力。
唉,永远不让他省心的云妮。
他能有什么办法呢,她这么老实,又这么乖。作为她的丈夫和哥哥,他只能多替她费点心思了。
“声音怎么了。”他突然问。
江沛玉愣了一下:“什么?”
他说:“这么沙哑。是喉咙疼吗?”
江沛玉摇了摇头:“有些手续没有办好,一直在教授的办公室里。但是那个教授上了年纪,有些耳背。同样一句话我必须得重复好几遍,声音不大一点他根本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