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很小的一处,但在黑色西装上格外明显。
他有着很严重的洁癖,家里的佣人最大的工作量就是不停地打扫卫生。
哪怕是墙壁上的浮雕,都得反反复复地擦拭,不能让他看见一点灰尘。
当然,他们获得的工资完全可以让她们心甘情愿地去做这些。
在这方面,他是一个非常慷慨的雇主。
可是此刻,祁衍什么也没说,他生理性和心理性双重的洁癖似乎已经好了。也可以说,他此刻完全没有心情去在乎别的。
他只是随意地用手轻轻擦去。
然后笑着点了点头:“你这几天已经说了不下十遍讨厌我了。”
江沛玉抿了抿唇:“你做的那些事情非常讨厌。”
他微笑着和她保证:“以后不会再做了。”
这样看上去似乎没有任何问题。
这位成熟沉稳的年长者在做错事情之后,并没有试图去狡辩或者为自己辩解。
他不仅认错态度很好,甚至做出承诺,以后一定尊重她的个人隐私和自由,不会再做出类似的事情来。
任性的人好像变成了江沛玉。
她想,随便吧,任性就任性,她讨厌这种处处被他桎梏的感觉。
她很快就融入了新学校,不过在住宿这方面暂时有些不适应。
她很久没有体会过和这么多人睡在一个房间,甚至还是空间狭小的房间。
这里虽然受了爱心人士的捐赠,但新的宿舍楼还在修建,她们只能住之前的。
“其实这个房间已经很好了,我高中时就读的那所学校,二十几个人挤在一间宿舍里。监狱都比我们那里的环境好。”
说话的这个人是普桑本地人,这里虽然在祁衍的帮助下,经济恢复了正常,但在几年前,仍旧属于贫穷国家,难民无数。
在这个国家能够顺利读到大学的,已经属于家境不错的了。
这个宿舍里除了江沛玉之外,其他几个对互相都非常熟悉。
她们好奇地和江沛玉打听,她大三才转过来的原因。这所学校很难进,开校至今没几个是靠关系进来的。哪怕给学校捐楼捐钱也没用。
曾经就有个富豪这么做过,学校最高的那两栋楼就是他捐的。但最后他的子女还是无缘成为这所学校的学生。
所以她们完全没有觉得江沛玉是靠走后门进来的。
反而认为是她是在学术类的竞赛中得了金奖,或是有什么体育方面的特长,所以才被学校特招进来。
江沛玉被问的有些心虚。不巧的是,她不仅没有参加过任何学术竞赛,在体育方面也没有任何特长。
相反,她的体力特别差。
和祁衍做的时候昏死过去简直是常态,他的平均时长在可怕的八个小时,她每次醒来床边都是用空的润滑油包装。
好几瓶,堆满了垃圾桶。
不过,她觉得这和自己的体力没关系。换了任何人都会这样,是他太可怕了。
好在这个问题没有继续下去,否则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或许这所学校花钱进不了,但花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钱完全可以进。
她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虽然不知道祁衍到底花了多少,但一定很多。
灯突然关了,四周陷入一片漆黑当中。黑暗中,那些人习以为常,让江沛玉先睡吧。
“估计是停电了,上次地震将发电站给震成了两半,虽然在好心人士的捐赠下得到了修缮,但偶尔还是会碰到这种情况。”舍友米娅告诉她。
江沛玉已经听到她提及这个好心人士好几次。
“不止哩,还有新建的福利院,也是在这位好心人士的帮助下才能完成的。”
她越说越起劲,甚至将半个身子探出床铺,往江沛玉那边够。
“你知道西港德沙漠那个基站吗,听说那个也是他的。我上次和她们几个看了网上的攻略去西港德沙漠的月亮之眼打卡拍照——就是沙漠里的一个小湖,因为长得像月亮就叫这个名字了。那里有好多武装保镖在巡逻,我们根本进不去。”
“真的很气派很壮观,好几个卫星塔,不远处还停着几架重型直升机。我看到那个阵仗就知道是那位Cassian·sutherland先生。我真的非常好奇如此有善心并且强大的男人长什么样。”
她们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这位‘好心人’的个人信息。
从他的年龄讨论到外形,再从外形讨论到他的家庭。
“我觉得他应该不年轻了,毕竟如此庞大的资产是没办法只靠继承得来。”
“或许他超过了五十岁?估计早就娶了好几任妻子,真想知道他现在是否恢复了单身。他这样有魅力的男人,哪怕长相一般,我也愿意成为他的下一任妻子。”
米娅立刻笑她:“我看你是想成为sutherland太太,然后继承他的遗产吧。”
她也不否认,笑着反击:“有钱也是男人必不可少的魅力。而且我是真的喜欢他,你难道没有看到那些关于他的报道吗?他太强了,各方面的强。怎么能有人每一步都走的如此准确,就像有预知能力一样。这可不是纯靠运气,完全就是凭借他超强的决策力和高瞻远瞩的眼光。整个世界都像是他下的一盘棋,每一步都在他的掌控下。”
江沛玉在这样轻松愉悦的氛围中,闭上了眼睛。
她想,虽然暂时还不习惯和其他人一起睡,但宿舍生活比她想象的要轻松。
唯一的问题就是,如果她们讨论的不是她的丈夫就好了。
江沛玉尽量让自己不去想祁衍。虽然这些天下来她其实已经消气了。
好吧,她其实也很痛恨她的好脾气。
说白了就是窝囊。
她甚至还在网上花钱找人帮忙分析了一下,对方是国外一个很有名的情感博主,她让江沛玉千万不要太快就心软,对方这是在她对进行服从性测试。
“等他探到你的底线在哪里,下次就会更加变本加厉地试探。”
江沛玉想了想,还是补充了一句:“这个他不需要试探,他一直都知道我的底线在哪里。而且...”
他也不需要对她进服从性测试,他想让她变得听话是很简单的。
和他们刚在一起时,他对待她的那个态度一样就行。
事实上,她现在的‘任性’和‘离家出走’,都是在他的纵容前提下,才得以完成。
那个人叹气:“你被洗脑太严重了,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是一个吃软饭的?”
额...她才是那个吃软饭的。
“总之,你按照我说的做就行,晾他一段时间,给他点颜色瞧瞧。”
江沛玉点头,好的。
给他点颜色瞧瞧。
-
她在学校半个多月,逐渐习惯了多人宿舍,甚至还交到了新朋友。大家都是同龄人,话题也多。
小组作业时,气氛很友善。
手机在抽屉里响,她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祁衍发来的。
或许是觉得超过了不能给她发消息的期限,他终于给她发了这些天以来的第一条信息。
——学校要放假了,需要我开车去接你吗?
或许是担心她误会自己又派了人监视她,于是他特地补充一句:——学校给家长发了放假通知。
看到这几个字,江沛玉的心脏动了动。
但她还是拒绝了。
——不了,我打算和朋友去旅游。
这条消息大概过了十分钟才收到回复。
江沛玉没有退出聊天界面,所以她能够看到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持续了很久。
因为江沛玉平常用的最多最顺手的是wechat,祁衍也去下载了一个。
里面的唯一联系人就是她。
——这么快就交到新朋友了吗。
他问。
江沛玉本来打算给贺灵打电话,让她去自己的衣帽间收拾一些日常穿的衣服给她送来。
她之前的那些衣服都缩水了,她不知道全部都只能干洗。
——嗯,是学校的同学,他们人都很好,很友善。
他们。
他敏锐的捕捉到这两个字。
——有男孩子吗?
江沛玉头脑一热:
——没有人规定结婚之后就不能有异性朋友了!
——没有不允许,我只是太久没有和你联系,突然发现不知道该和你说什么。
——如果冒犯到你,哥哥和你道歉。
——对不起。
他这几条消息中几乎没有任何停顿,足以可见猜想到他的打字速度有多快。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几行字,江沛玉突然眼眶一热,眼泪落了下来。
滴落在屏幕中,刚好落在‘对不起’三个字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什么。
或许她不是因为自己难过而哭。
而是潜意识里,大脑通过文字解析出对方的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