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抬眸看了眼那位正经危坐的亚洲女人,她明显看上去有些紧张,应该不常来这种地方。垂在她面前的红色绒布都快被她摔碎了。
女人笑着放下手中的牌:“接下来会换成其他人为你们服务。”
然后就踩着那双十公分的细高跟离开了。
米娅看着她的背影,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天呐,是格雷戈里·葛佳丝塔芙,她可是身价最贵的超模,就连好莱坞影帝和石油二公子都追求过她。想不到能在普桑看到她。”
贝拉不屑一顾:“在这里她也只是一位负责发牌的荷官而已。”
这里充斥着一股纸醉金迷的奢靡。
在这里,钱的确不是钱,只是一块块筹码。
为了让人忘却时间尽情留下来享乐,这里是没有窗户的,人造的日光让人二十四小时都处在有精力的白天。旁边的舞台每隔两小时就有歌舞表演,最大的赢家可以提出任何要求,哪怕想看脱衣舞秀,也可以被满足。
氧气浓度都比外面的好,那些美女帅哥侍者的贴心服务,可以将酒亲自喂到你的嘴里。
总之,只要进入这里,就可以体会到国王一般的待遇。
当然,这样的待遇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此刻那几个输到晕厥的人被急救员熟练地抬走,送去就医。旁边的人对此无动于衷。
显然,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大家已经习以为常。
江沛玉和贝拉说:“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她的确不喜欢这里。
贝拉没有理会她,可能是她没听到,因为她的目光完全被面前的男人给吸引走了。
他显然就是取代那个美女荷官的人,此时熟练的拿起放在桌上的扑克牌:“玩什么?”
这熟悉的声音让江沛玉愣了一瞬,她猛地抬起头。刚才那位美女荷官站过的位置换了另一个人。
一个男人。
黑色西装马甲完美的贴合他的身形,双排扣的设计,将劲窄的腰身勾勒地十分明显。宽肩窄腰的黄金倒三角比例。
暗红色的衬衫令在他严肃高贵的基础上加几分优雅。他的身材高大而伟岸,像一座显眼的山。
此时随意地洗着牌,黑色的皮质手套覆盖着他修长的手指与半个手掌。
这样的半掌手套更方便行动,同样的,也更加性感。手腕上的青筋若隐若现。随着他洗牌的动作,固定在大臂上的袖箍微微绷紧。
他平静地抬眼,视线扫过赌桌上的每一个人,最后准确无误地落在他的妻子身上。
“Texas Hold'em、Seven-Card Stud、Omaha Hi-Lo......”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这几个词语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又另一番味道。米娅早就看呆了,根本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
桌上的其他人也都在等待着。
因为对方这句话显然是看着那位黑头发的亚洲女人说的。
一看就是学生,那种青春气息还存在,气质透彻清凉,像是一块未被污染过的冰。此时低着头,也不知在逃避什么。
"Ma'am, which one would you like"(女士,您选哪一种?)男人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赌桌,纯正优雅的牛津腔调,提醒她回答。
这完全陌生的语气,像是在配合她,玩一场互不相识的过家家游戏。
江沛玉回了神,眼神茫然。她根本就没听懂。
可是所有人都看着她,她只能硬着头皮:“额...□□吧.”
贝拉早就没有说话了,此时眼神震惊地看着那个正在洗牌发牌的男人。
为了方便动作,他的衬衫袖口往上卷了卷,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结实的小臂。贝拉除了被他极具性张力的身体所吸引,同样引起她注意的,还有他手臂上的那些针眼。
有些地方甚至还存在淤青,似乎是在慌乱急促之下胡乱扎的,扎偏扎歪是常态。
她心下了然,显然懂了什么。
牌依次发好,男人站在那里,眼神居高临下,不同于其他荷官的恭敬,他的眼中是毫无温度的冷淡。他不像是负责发牌的荷官,更像是主宰别人命运的上帝。
“Big blind.Small blind,please.”低沉优雅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的音色与这种锦绣高贵的地方适配度很高。
(请下大盲注、小盲注.)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江沛玉坐在那里,一句也听不懂。满脑子都是祁衍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看到自己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一点也不惊讶。
四周再次安静下来,直到米娅用胳膊肘捅她,提醒她:“你是小盲位,轮到你下注了。”
江沛玉这才反应过来,她手足无措地看着自己面前那堆筹码。怎么下注,下多少......
"Take a chip out and put it in front of you."平淡的男声,友善给出提醒。
(取出一枚筹码,放在你面前。)
江沛玉老实照做。
下完注后,他重新开始发牌。
江沛玉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黑桃Q和方块3.
接下来又到了下注轮,江沛玉每次下注前都会下意识看一眼站在发牌位的祁衍。
一轮又一轮,桌上的筹码越来越多。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不安在看到祁衍后,反而被一种别扭的情绪给取代。
她低头去看自己的牌。
她刚才听了一遍规则,皇家同花顺最大,然后是同花顺和四条....
江沛玉手里的牌和那三张公共牌属于没办法组成任何牌型的牌。
明显是最小的。
“要跟吗?”男人慢条斯理地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下那双灰色眼眸带着很淡的凝视。
“.....”
怎么又在看她。
“嗯....”她装模作样地想了想,似乎在深思熟虑,其实什么也没虑出来。她想让贝拉来,可贝拉却装作没听到,并没有回应她。
不得以,她只能慢吞吞地点头:“那..跟吧。”
......
几圈下来,江沛玉几乎一次都没有赢过。
她面前的筹码越来越少。
直到听见赌桌上的其他人随口提了一句:“三千万美金就这么打了水漂。”
“三千万?”她愣住了。
“对啊。”那人喝了口红酒,慢悠悠地笑道,“一枚筹码五十万,六十枚不就是三千万?不过小妹妹,你输的可比我多,今天回去会被爹地打屁股吧。”
这番话让江沛玉和米娅集体愣住。
多少????
五十万??????
美金??????
天呐,米娅脑子里瞬间涌入电影中赌输了钱却还不上的那些人的下场。
被切掉腿和胳膊扔进大海里被鲨鱼啃食分尸。海面上飘着她们的残肢。
江沛玉当然也没好到哪里去。她经常跟着祁衍出入一些高端场所,所以她并没有觉得这里的赌场和其他地方不同。不仅是特殊的选址,还有米其林级的自助餐厅,任何奢侈品都可以在这里买到的购物区,还有无比贴心而周到的服务。
这些都象征着这里的消费不会便宜。
但五十万美金一枚筹码..
对于在祁衍身边待久了,逐渐开始对金钱失去概念的江沛玉来说,她仍旧觉得太贵了。
她已经输了那么多,都不知道有多少个五十万了。
可惜这种贵宾厅一旦坐下根本就不是想走就能走的。
江沛玉抿了抿唇,有些忐忑地坐在那里。
一紧张就咬嘴唇的毛病还是没变。
她自己的积蓄肯定不够,到时候恐怕还得动用祁衍给她的那张没有上限的卡。
他当时说过,他的全部资产有多少,这张卡就能刷出多少。
无论是她想买火箭还是造火箭,任何事情她都可以随心所欲的做。
或许是她看上去显得有些焦虑,男人稳重而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Baby, relax."(宝贝,放松)他提醒道。
江沛玉抬眸看了他一眼,逐渐的松开了紧咬下唇的牙齿。
明明自己还处在和他冷战期,却会因为他的存在而感到心安。
她一点也不害怕了。
或许是潜意识里知道,无论他们之间再怎么冷战,再怎么争吵,祁衍都会为她做的任何事情兜底。
米娅私下和贝拉感慨:“老天,这个发牌员不仅长得帅,原来这么温柔!!我原本还觉得他看上去很不好接近,居然还提供安抚玩家的服务。如果是我在下注就好了,我也想被这种帅哥安抚。他是哪个品牌的模特吗?是新人吗,我怎么没见过。天呐,我觉得他一定会爆火的,他这个长相和身材太带感了,我待会一定要他签个名。”
贝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什么叫安抚玩家,他是在安抚自己的妻子。
不过这二人的氛围...看上去很奇怪。
Winnie仿佛不认识他一样。而对方也没有和她说很多话。只有在并不明显的地方会给她特殊待遇。
譬如,眼神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落在她的身上,时刻关注她的一举一动,说话也是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