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体内还住着一个灵魂。只可惜那个灵魂陷入了沉睡,她除了能感受到心疼之外,发不出任何声音,也做不到阻止。
她听见男人带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的遗言就是——江沛玉,我死了之后你不能和任何人在一起,否则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他的声音和他一样,在此刻带给人的感觉一样阴冷潮湿。
像是一条毒蛇缠绕在她的脖颈上。
她的后背开始发凉。
又听到他笑着改口:“我怎么可能舍得吓你,我的云妮,我的宝贝,mon coeur.”
江沛玉觉得他疯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
他和平时简直判若两人。没了稳重和冷静。
他要怎么冷静。
他还要怎么冷静。
这么久,他冷静了这么久。可她丝毫没有记起他,她都快重新把他认识一遍了。
她和那个段穆那么要好,在他面前喊他哥哥。
他把婚戒带来了,想让她戴上,她却一脸警惕的还给他。
每天都用那种陌生的眼神看他。
甚至还用那种局外人的语气安慰他。
“如果你因为你的妻子忘记你而感到难过,我觉得...你可以试着放下。”
“如果这种事情能唤醒的你记忆。”
他像是没听到她的‘安慰’,笑着拉开毛衣下摆,直接用手撕裂快愈合的伤口。
鲜血淋漓。
他抱她,声音委屈:“有想起我吗,哪怕一点点,坏的也好,讨厌我也好。”
“医生说你很可能永远都想不起来了,我不相信。你那么爱我,像我爱你一样爱我。”他笑着问她,“你忘了吗,这些话是你亲口说的。”
江沛玉觉得他真的疯了。
他的精神状况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岌岌可危,随时都会摔得支离破碎。
尽管只相处了一个多月,但她能够感受到。
他的情绪和精神状态稳定到了一种令人害怕的程度。
世界末日来了他也无所谓。
可是现在,有什么比世界末日比死亡更加可怕。
居然轻易地摧毁了他的精神。
像冰一样易碎。
-
晚上吃饭的时候,江烟看到江沛玉惊魂未定的表情,问她怎么了。
她故作镇定地摇头:“我没事。”
江烟看到她身边的位置空缺着,问她:“祁衍呢?”
听到这个名字,她神情僵了僵。
江烟继续说:“好几天都没有看到他了。”
祁衍这几天不在这里住,但他白天会回来。
江沛玉上次去给他打扫房间,那里干净整洁,连床单都被铺的很整齐。
他有洁癖,也很擅长做家务。
她的衣服他总是叠的很整齐。
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吓了江沛玉一跳。
他什么时候给她叠过衣服?
客房很小,原本段叔叔是打算等段穆结婚后,将这里做成婴儿房的。
一张床和一排衣柜,就是这里全部的布局。
是从浴室中分出来出的房间。显而易见,会有多小。
这段时间,他一直住在这么小的地方。
她回答妈妈的问题:“他可能回去了吧,我上次听到他的司机说,好像有很多事情都等着他去处理。”
江烟担忧地问她:“你有没有问过他的打算?他离开的话,是不是代表他放弃了?”
这是江烟一直以来最担心的事情。
小鱼的性格她最了解,她虽然乖巧,但是在感情方面,如果不是真心喜欢一个人,她是不会妥协的。
所以她很清楚,在自己离开之后,小鱼和祁衍在一起,不仅是被迫。
这段时间以来,小鱼什么都没想起,对待祁衍也很客气礼貌。
江烟担心祁衍在小鱼身上彻底耗费耐心。
她一直觉得祁衍是最适合小鱼的,他有能力保护她,也有能力给她最好的生活。
“放弃什么?”江沛玉不是很理解。
江烟说出自己的顾虑:“我是担心那孩子认为你一直想不起来,没有等下去的耐心。”
“我....”她犹豫道,“我真的和他结婚了?”
也不怪这孩子疑惑。毕竟如果有谁突然告诉她,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是自己的丈夫,她也会疑惑。
江烟刚要开口,却被段穆中途打断:“阿姨,我觉得还是顺其自然吧。那个人对小鱼来说,的确是个陌生人,不是吗?”
江烟不同意他的观点,小鱼和祁衍是法定夫妻,她嫁给了他,是办过婚礼领过结婚证的夫妻。
“可是.....”
“我希望您能够尊重她的意愿。她遭遇车祸说明那个人没有保护好她。她为什么只忘了他?”
她的话让江烟沉默,让江沛玉更加疑惑。
但她什么也没说,没有加入这场以她为中心展开的话题。
贺灵仍旧和她保持着联系。
她说祁衍越来越可怕了。
他昨天回去了,并没有待多久。
贺灵没办法和江沛玉转述究竟有可怕。
她说:“我总觉得庄园的花园下埋着几千具尸体,因为他最近给我的感觉就像没有感情的变态连环杀人犯。”
江沛玉安慰她:“没有这么夸张。”
贺灵叹气,她觉得是她没有亲眼见到。
那天家里来了两位客人。
最后是被抬出去的。
虽然知道他们还活着,但贺灵觉得,一定是遭遇了很可怕的事情。
否则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
祁衍先生却很平静,从书房出来,擦干净手,让她去把江沛玉的衣服整理好。
没有往日的绅士温和。
那种居高临下的命令仿佛视他们如猪狗。
没了伪装,这就是最真实的他。
傲慢,冷血,高高在上。
贺灵既希望江沛玉赶快恢复记忆,又不希望她恢复。
因为她觉得,江沛玉一定会受不了这样的祁衍。
她喜欢的肯定是那个优雅的绅士。而不是这个傲慢冷血的上位者。
贺灵见过很多这样的人。
其中祁衍是最让她害怕。
因为他是真的没有感情,或许在他眼里,除他之外,其他人都没有所谓的人权。
贺灵觉得,这一切好像是从江沛玉忘了他之后开始发生变化的。
祁衍很快就回来了。
“这是我给你带的衣服,气温降了,你也要多穿一点。”
他将那些衣服放进她的衣柜之中。
直到此刻,江沛玉才相信他结过婚。
因为他身上的人夫气质太强。做起这些事情很熟练,不像是第一次做。
“两个月了。”整理好之后,他在她的身旁坐下,非常体贴地询问,“需要我今天留下来陪你吗。两个月没做,想要吗?”
是怎么做到,说这种话时也不带狎昵的。
“你不想的话没关系,我用嘴巴帮你。好吗?”
江沛玉觉得他很可怕。他是怎么知道.....
她觉得她的身体莫名其妙,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产生很强烈的欲望。
她希望他不要突然拉开抽屉,看到里面那堆清洗干净的.....
她在这方面有着很强烈的羞耻心,尤其是结束之后,她往往会在床上蜷缩很久。
她觉得自己没办法被原谅。
“你总是有着很高的道德感,你二十四岁了,有需求很正常。”他温和的安抚她。
江沛玉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她落荒而逃,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一是被他看穿内心的羞耻。二是对于这句话诡异的熟悉。
她觉得很熟悉。
不是这句话熟悉,而是这个语气熟悉。
祁衍从里面出来,他的表现欣喜若狂,他扶住她的胳膊:“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我......”她欲言又止。
这两个月来,江沛玉第一次看到他这么高兴。
他不断地询问她:“你想起什么了吗,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觉得刚才的很熟悉?”
江沛玉反应愣愣的:“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吗。没关系,会好起来的。”他抱着她,“我们慢慢来,会好起来的。”
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她。
这个拥抱江沛玉没有舍得推开。
她不清楚为什么,抬起的手最终还是放下。
她的胸腔有什么正在剧烈的跳动。
她不知道这代表什么。
祁衍带来的私人医生其实早就束手无策了,但他不敢告诉祁衍真相,所以只能继续对她进行基础性的治疗。
好在她并不排斥定期治疗这件事。
医生觉得,比起这位女士,祁衍更加需要进行心理治疗。
他的精神状态非常可怕。
医生甚至觉得,按照现在这样的情况持续发展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