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黑子中的,则是女鬼与邵牧从相遇、到相约,再到进入侯府,为数不多的甜蜜往昔。
邵牧盯着这些片段,仿佛无比怀念,难过的眼神在最后全都化作狠厉的绝然。
他将视线移向了棋盒里的黑棋。
林若初也同样看向棋盒中的白棋。
黑棋中是邵牧从出生到这一刻,所经历的所有片段。
而白棋中,则囊括了林若初的人生长河。
包括那场及笄礼。
包括女鬼夺舍她身体之后的所有种种。
然后她看着邵牧开始调用积分。
积分面板有【一百六十】的可用分数,与这一世,女鬼攻略得到的好感度是一致的。
系统的面板中,可兑换的只有【穿越】这一个条目。
所耗费的积分是【五十】。
林若初在心中记下,“穿越”便是“痴”的能力。
女鬼的心脏则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
穿越!穿越!
既然“痴”的能力是穿越,难道将她们这些亡魂召唤至此,困于天命书之中的一直都是“痴”?
若“痴”的能力是“穿越”,是不是意味着,只要把“痴”抢过来,她们就能回家了?
她的手因激动而颤抖。
林若初以为她在害怕,用力地握了一下,以示安慰。
而记忆中的邵牧,毫不犹豫地消耗了【五十】积分,进入了某颗黑棋中的片段。
视角变换。
林若初与女鬼随他一起,见周围环境变成了永安侯府。
林若初一眼便认出,这是郑氏住的和煦院。
邵牧进入了一个嬷嬷的身体中。
此刻那嬷嬷正在屋中烧香,敬拜屋中供奉的神龛。
嘴中念念有词。
似是在恳求神佛保佑夫人胎相平稳,母子平安,生个男孩,承袭侯府世子之位。
下一刻,她的身体便被邵牧控制了。
与此同时,半柱燃香虚幻地飘于空中,开始燃烧。
第一次夺舍他人身体的邵牧有一瞬的迟疑,但很快便展开了行动,他毫不犹豫地往郑氏的屋里走去。
此时正是晌午,用过早膳的郑氏正在屋中的榻上歇息。
她比林若初见过的样子要年轻许多,看着还不到二十,懒洋洋地伸着手由医官请脉。
林若初几乎立刻就意识到了邵牧的图谋。
穿越到怀胎之初的郑氏身边,邵牧难不成,是要杀了尚在腹中的邵珩?
邵牧确实是这样想的。
他没能好好待阿若,都是因为有个年长他两岁的大哥,抢去了所有的好处,还事事都压了他一头,让他在父亲母亲面前抬不起头,让他迁怒于阿若,错过了两年的时光,彻底伤了她的心。
只要大哥不存在就好了。
大哥不存在,他便是侯府独子,永安侯世子。
这样的身份,还怕不能与阿若长相厮守吗?
第369章 不受影响之人
邵牧借着嬷嬷的身体候在郑氏身侧,想找机会动手。
但直到那虚幻的半炷香燃完,他都没找到机会,被抽回了棋盘中。
不能轻举妄动,必须得找个万全的法子。
不仅要杀了尚在母亲肚中的大哥,还要保全母亲,不能伤得过重,落下病根,否则,稍有不慎,他也会从这世间消失。
于是邵牧耐心地在黑棋中寻找,接连试了两次,最后一次虽推倒了郑氏,可受限于时间,他并不知道自己是否成功了。
积分已经用完了。
无法再做尝试。
邵牧只能姑且掀翻棋盘,如痴书所说的那样,开启了第二个轮回。
少女略带羞怯的声音如同信号般响起——
“我不要将军府小姐的身份,也不要你永安侯府的名份,只想跟你在一起,生生世世不分离。”
“阿牧,你可愿意?”
大婚的场景,再次出现在眼前。
林若初和女鬼立刻在人群中寻找邵珩。
显然,邵牧失败了。
邵珩依然存在。
只是与上一世意气风发的模样不同,此刻他身形瘦弱,似有病气,被张静婉扶着,像是身子不太康健的样子。
邵牧夺舍后的那一推,没能成功杀死邵珩,却让他出生时带了弱症。
可他仍旧是永安侯世子。
武略不能精修。
文韬反倒更为精进。
有了几分林思齐的影子。
永安侯和郑氏也因此更加疼惜他这个长子了。
邵牧依旧过得不好。
输给一个病秧子,他比第一世还要愤懑,面对永安侯和郑氏时,没了第一个轮回那样的退缩与软弱。
想来是觉得长兄活不长,世子和侯爵之位早晚会落到他手里,便多了几分硬气和底气。
他直接走到高调示爱的“林若初”身旁,牵起她的手,对高堂上的二人道:“孩儿与林小姐有情,愿纳林小姐为妾,与傅家小姐一同进门,还请父亲母亲成全!”
女鬼闻言气得发抖:
【你重来了个屁!】
傅语闲自然如上个轮回那般,当场退婚,带人离开。
邵牧挨了家法,“林若初”没再回将军府,而是留在了永安侯府,成了后院的林姨娘。
这是与第一个轮回的不同之处。
后院的日子也比第一个轮回好过了许多。
但其他的变化不大。
就在林若初以为这个轮回往后的一切都会如第一个轮回那般发生时,傅语闲的人生走向,却忽然变了。
第一个轮回中,郑氏入宫争取,太后下了懿旨,傅语闲还是嫁到了侯府,成为了邵牧之妻。
可这一个轮回,郑氏入宫没多久,便灰溜溜地回来了,说:
“傅家先行入宫向圣上禀明了一切,圣上震怒,不仅允了傅语闲退婚,还降下罪责,罚了侯爷半年的俸禄,以惩戒其教子无方之罪。”
邵牧随即被打了五十棍家法,丢入祠堂自省。
“林若初”作为始作俑者自是不能免责,一同受了责罚,幽闭院中三月不得出。
往后便并无不同。
没有娶正妻,邵牧与“林若初”甜蜜了一整年,直到次年,郑氏为他寻了伯爵府的次女做正妻。
娶妻,争吵,往昔的甜蜜如指间沙,再次转瞬成空。
熟悉的情景再次轮番上演。
这位伯爵府的次女远没有傅语闲那样“两耳不闻窗外事”,进府后她便将“林若初”视作眼中钉,邵牧后院几乎闹翻了天。
当他终于再次厌倦了“林若初”的哭闹时,将军府的噩耗再次传来。
江丽竹和林思齐双双病逝。
“林若初”再次发疯出逃,走上了第一个轮回的老路。
但……
傅语闲是怎么回事?
她们看到的是邵牧的记忆,并不能知晓傅语闲在返回傅家后都做了什么。
只能从偶尔听闻的只言片语中,得知她完全挣脱了第一世的轨迹。
甚至入军营,以监军身份去北境,屡出奇策,引得“林若初”与李玄以更快的速度,大破北境大军,保下了更多的百姓。
引得整支林家军几乎早了半年的时间,班师回朝。
那感觉,那感觉,就好像……
“这个傅语闲好像个拿了重生剧本后疯狂助攻男女主的女配角啊。”
女鬼突然开口。
电光石火间,林若初捕捉到了脑海中那道思绪。
就是这样!
就像女鬼说的!
提前入宫请旨避开再嫁邵牧之祸,算无遗策到精准地知晓北境兵的每次突袭……
她简直就像是拥有第一个轮回的所有记忆!
难道傅语闲没有受到痴书的影响?
轮回重启后,她仍旧记得一切?
怎么会这么样?
为什么偏偏她不受影响?
为什么唯独她记得?
她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
无数疑问冒出来的同时,林若初又觉得这些疑问似曾相识。
她不是第一次产生这些疑问。
上一个不受天命书影响的人是谁?
……是桃鸢啊!
江宁心的“替换”没有影响桃鸢。
邵牧的“轮回”,也没有重置傅语闲的记忆。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她们两个不受影响?
桃鸢与傅语闲是完全不相干的两个人,在林若初的记忆中她们甚至都没有见过,为什么会有这样诡异的相似之处?
林若初想不通。
这串记忆中,关于傅语闲的信息实在太少了。
她无法拼凑出真相。
只能随着记忆继续。
提前回京的李玄,再次以军功请旨赐婚。
红帐提前了半年挂满定北王府,邵牧再次出现在了府门前。
与上个轮回一样的情景过后,她们再次回到了棋盘中。
拿回记忆的邵牧,眼神再次从茫然变得恼怒,他一拳捶在棋盘上,怒骂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