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林若初声音冷硬,她也在竭尽全力地遏制自己的杀意,让自己冷静。
面板上的数据,上一回合的积分是【一百】。
看来悲惨的“林若初”没有引起邵牧太多的执念。
比第七个回合的【三百】差远了。
女鬼说得对,他确实是见不得她好。
而邵牧自己显然也被刚才那个轮回中发生的一切吓到了。
大口粗喘,缓了好一会儿,才回神。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想削弱将军府的势力,却直接影响整个大周换了个皇帝。
但转念一想,其实这个轮回也不错。
阿若确实沦落到了只有靠他才能活下去的境地。
永安侯府与宁王向来交好,他坐上皇位,对整个侯府百利无一害。
还能屠了公主府,更是叫人痛快!
坏事的还是李玄!
都怪李玄把阿若从他置办的宅子中拐走了,拐去了北境前线,让阿若看到了那些血腥尸首,才会发疯,失手杀了他。
不怪阿若。
是李玄的错。
得把这个麻烦解决了。
手握三次穿越机会的邵牧,最终将眼神放在了“宫宴”这条缝隙上。
他毫不犹豫地钻进去,穿到了驸马叶瑞安的身上。
第374章 宫宴血案
“驸马,我们派人去探查的古籍终于有了些许线索……”
笙箫管笛九曲回廊,琵琶弦乐轻响,一曲初奏时,刻意压低的声音,传到叶瑞安耳畔。
他愣了下,抬眸看向身侧以花匠之身留在公主府的异域男子。
眼中有惊有喜,也有慎重。
“何时能送回京都?”
“快马加鞭,十日必到。”
叶瑞安松了口气,眼神转向一侧的妻儿。
李瑟兮向来喜欢热闹,正赏着美人舞姬,对饮美酒。
叶玄仍是那副少年老成的模样,性子像是随了他祖父,见人多喧闹,便要借更衣之便,溜到僻静处歇息。
哪怕他是今日宫宴的主角。
叶瑞安笑着收回目光。
想到困惑了他们数年的疑问总算有了进展,心中不免踏实了几分。
他也压低声音:
“希望这古籍中能找到那夺舍鬼魅的线索……”
他此言一出,身侧的异域男子立刻变了脸色。
叶瑞安也当即收声。
大约是酒精的作用,一时的松懈让他失言了。
刚放下的不安也再度升腾。
他又看了一眼身侧,李瑟兮兴致很高,叶玄的位置却空了。
花匠道:“我去寻小郡爷回来。”
叶瑞安按住他:“我去吧。”
他在心中对自己说,只是一时失言而已,不会有问题的。
仆从告诉他“小郡爷正在亭台水榭歇息。”
叶瑞安快走了几步,远远望见正靠在亭子里百无聊赖地喂鱼的小家伙,他松了一口气,心底稍安,便放缓了步子,想上前去打趣两句。
然而,就在一刻,他的身体忽然不能动了。
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脊背,钻进前胸,在胸口炸开,灌入了他的四肢、脑海,乃至整具身体。
惊惧和绝望在刹那间爬上眼底,又无声无息地被阴翳的杀意取代。
邵牧适应了下这具身体,望着远处尚且年幼的李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夜深露浓,恐染湿寒,你们去取小郡爷斗篷过来。”
他对身后跟着的仆从道。
待到身边下人都被支开后,他便控制着叶瑞安的身体,一步步走向李玄。
“玄儿,你在此处做什么呢?”
李玄正在喂鱼,听到父亲的声音,便立刻起身,恭敬地回道:
“回父亲的话,歌舞吵闹,我出来躲清净,恰好瞧见这些鲤鱼,水中光影映照,十分漂亮,便停下来,欣赏一二。”
父亲是个贪玩的性子,若是往常,定会凑过来与他一同喂鱼。
可此刻,他说完后,久久未曾听到回应,不由地奇怪地看向父亲。
父亲已经走到了他身前。
脸上表情十分古怪。
双眸紧紧盯着他,似是有恨。
嘴角却噙着轻蔑的笑。
“是么?”
他反问了一声,李玄这才发觉,侍从留在了亭子的回廊入口,没有跟上来。
“父亲?”
他不解的问了句,下一刻,便被掐住了脖子。
后背狠狠地撞在地上,刹那间天旋地转。
“你这个小畜生,压根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上。”
“你去死!”
窒息感袭来。
李玄本能地用双手攥着掐住他脖子的手,慌乱地注视着面前近乎癫狂的父亲,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父亲要杀他?
“为什……”
他没能发出声音。
白刃被抽出,映着月色与水光,闪烁在叶瑞安脸上。
李玄看到了他眼中的恨意,彻骨的、阴冷的,仿佛恨不得他立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记忆中,素来温柔平和,总是笑着教导他的父亲,此刻面容扭曲如恶鬼。
巨大的恐惧将李玄笼罩。
他双手几乎颤抖着失了力气,连最后的反抗都丧失了。
脑海中只有一句话:
如果父亲期望他去死,那他一定该死。
可就在刀刃即将刺进他身体的那一刻,一滴湿润的水珠突然滴到了他的脸上。
李玄恍然回神,只见那双满含恨意的双眼中,居然落下了一滴泪。
父亲哭了。
他浑身颤抖,死死地握着那柄抵在自己儿子胸口的匕首,像是在与某个看不见的力量抗衡,用力到眼眶迸出血珠。
“杀了你,要杀了你!”
憎恨的话语不绝于耳。
掐着他脖子的手却不知在何时松开了。
两手一起,死死地握着那匕首,想要刺穿他的胸膛,却始终无法刺下。
慌乱的李玄也伸手去抢夺那匕首。
明明眼前只有父亲一人,他却感觉到了两股力量。
一股在杀他,一股在抢夺匕首。
而当李玄想要把那刀抢下时,鲜血忽然喷溅而出,将他的视线染成了血红。
匕首插进了叶瑞安的胸膛。
他愕然的僵在原地,烦恼又憎恶地死死盯着面前的李玄。
想要伸手去抓他,却不受控地向后摔在了地上。
而李玄握着刀柄,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脑海一片空白。
远处的宫人终于察觉到了异常。
先一步赶过来的却是满脸急切的李瑟兮。
仆从回到宴席,说驸马派他们回来拿斗篷时,李瑟兮便觉得不对劲,她的夫君从来不是这种心细如发的性格,更不会支走身边所有的侍从。
出事了。
李瑟兮直觉预感,玄儿五岁时发生过的那件事或许又要重演。
可她万万没想到。
这次躺在血泊里的,竟然会是她的夫君。
握着刀柄的,则是她十岁的儿子。
禁卫已被惊动,无数人在往这边赶。
听着那些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李瑟兮连一丝迟疑的时间都没有。
她知道她必须做点什么。
绝不能让玄儿背上弑父的罪名。
在眼泪流出来之前,她先一步抢过刀,注视着她曾经深爱过的那双眼睛,而后一刀刺进了那个堵不上的血窟窿中。
泪和血混杂,一同滚落。
楼台水榭,惊叫四起。
李玄在那一夜,杀了自己的父亲。
再次被杀的痛苦让回到棋盘中的邵牧破口大骂:
“难杀的杂种!”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他的刀就能刺穿李玄的胸膛了!
可偏偏那具身体关键时候不听话!
他还有积分,还有穿越的机会!
下个回合开启前,他定要进去杀了李玄!
邵牧暴躁地翻找与李玄有关的所有棋子,妄图再找出一条缝隙。
可惜,什么都没能找到。
而林若初看着他,眼神冰冷,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第375章 被蒙蔽的记忆
第七个回合。
便是他们的回合。
没能杀掉李玄的邵牧,仍旧颇为自信。
条件都达成了。
李玄会因弑父之罪跌落泥潭,失去他天潢贵胄的身份。
将军府也会在阿若入永安侯府后,被圣上忌惮,满门获罪,失去势力。
阿若无枝可依。
就算因纳妾一事,与他发生一时的争执,她也无处可去,只能回来寻求他的庇护。
保险起见,他额外用了一次穿越,追着阿若去到她离开侯府必然会去的白云观,想做些什么却没能成功。
但所有条件都已经达成。
这个回合他定然成功。
带着这样的决心,邵牧再度投入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