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的人是谁呢?
轰隆——轰隆——轰隆隆——!
伴随着照亮黑夜的闪电,第三声惊雷在夜空中炸开,那巨大的声响,引得大地都在震颤,仿佛要将整个天空炸个窟窿,引得寻香楼中无数人不安地向窗外探头。
“这样大的惊雷,是要下大雨了不成?”
“奇怪,方才天色还尚好,怎么突然平地起惊雷呢?”
“听着好生吓人,我们还是在大雨倾盆前快些归家吧?”
“怕什么呢,雷在天上,又不是打到我们,难得佳肴配好酒,秦娘说了今夜彻夜开宴,又不会赶我们出去,下雨了又如何呢?”
宾客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林若初也隔着窗户往外看了两眼。
弯月高悬,群星环绕,云层薄而淡,完全不像是要下雨的天色。
怎么会打这么大的雷?
难不成天命书以噩梦诱惑她们未果,便气急败坏,要引天雷将她们劈死?
要是连自然之力都能随意调动,那这仗她们可就没得打了。
“林若初,如何?你还在这楼中听曲赏舞待多久?”
傅语闲绕过那些林若初对她避而不答的敏感问题,询问她接下来的计划。
林若初想了一会也没想到答案,就在她抱着必死的决心要开启大战之时,敌人突然消失了。
这她还能有什么计划?
贪书唤不出来。
就诈不到新的信息。
积分也没得刷了。
留在楼里确实没有什么意义。
她又试着取了下痴,结果与方才一样。
痴书也消失了,完全拿不出来。
那李玄那里的那本嗔呢?
林若初想她得寻他问问,确定是不是三本天命书都消失了。
顺便向他确认,方才的梦境他有没有受到影响。
杜欣欣和韩沁还在她的身体里,就证明天命书没有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只是因为某种原因,从她手上消失了。
傅语闲也暂且不能走。
莫向北也得唤过来与他们一起。
还有长公主和尚在宫中的洛契。
如果明天的太阳真的升不起来了,大家在一起才能想办法。
“我们去将大家汇聚到一起了,今晚或许是最后的时刻了。”
梦境结束后。
似是有许多沉重情绪都从身上褪去了。
林若初说不出这是种什么感觉,谨慎地天性让她下意识地往坏处去想,想此刻最坏的结果,来做最极端的应对。
但直觉却告诉她。
或许方才的梦境便是她们的战役。
或许就如梦境里那场浩浩荡荡的“造反”一样,她们赢下了这一局?
傅语闲随她一起,两人行动很快。
先去将军府,李玄与控制着“邵牧”的桃鸢,在府中安静等着。
两人脸上虽有些状似有所隐瞒的担忧,但被林若初问及梦境之事时,都摇了头。
“今日你离开后,一切如常,不曾有过这样的梦境。”
李玄与桃鸢的说法一致。
杜欣欣和韩沁也是如此。
书中的亡灵没有受影响,那受到影响的就只是她和傅语闲。
嗔书呢?
“嗔书可否还在?”她问李玄。
李玄也如往常般向上摊手。
结果,他的手心也像林若初一样,反转几次都没能将嗔盒掏出来。
“嗔消失了?”李玄惊讶道。
“贪和痴也不见了。”林若初也道。
但书中的灵魂却没有随之消失,桃鸢也还在。
这证明书只是暂时消失了,联系还没有被切断?
眼前的信息并不能不够她理清状况,只能先拜托李玄寻莫向北和林思齐回来,再去请长公主入府。
同时她去询问梦中同她一起挨打的母亲和照顾她的锦雀。
这次林若初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母亲和锦雀也做了相同的梦。
两人梦中的言行与她所经历的完全相同。
就在几人诧异之际,门外小厮来报,说长公主来了。
林若初算着时间,李玄刚出门,应当还到公主府。
那便是长公主主动前来?
将人请进正厅后,林若初从长公主的口中获取了一条重要的信息:
“梦境的尾声,痴来寻我做交换,但我拒绝了。”
李瑟兮声音平静的将这件事告知她。
林若初这才抛开自己心中那些最糟糕的猜测,认真地去想——
让痴这样慌不择路地择主,她们该不会真的在梦里打赢了吧?
第441章 流星雨
长公主深夜来访,又经历了梦中那漫长的折磨,江丽竹指挥着将军府,张罗着席面,整个人都忙碌了
林若初知道母亲心乱时就喜欢找事情忙,也不阻止她,只站在门厅处,等李玄带人回来。
庭院中尽是提灯穿梭的奴仆。
惊雷在响过三声后便停了下来。
预想中的暴雨并没有来临。
静谧的黑夜仍旧是一片晴朗之相。
星星散发着遥远的光芒,让林若初不由地想起她曾在痴盒中看到的那一切。
若如孟姐所说,那些盒中的闪烁便是无数个小世界,如她们所处的这个世界一样。
阿鬼或许就来自其中的一个。
那此刻她所看到的这些星辰,是不是也都是一个个尚且自由的世界呢?
桃鸢看出林若初有心事,想靠近去问几句,又想到自己现在所处的是邵牧的身体,她实在不想让这个东西靠小姐太近,只能隔着五步站在一旁。
待在让人厌恶的身体里,实在让人难受。
方才长公主和傅姑娘进厅门见到她时,那滔天的恨意差点把他杀了。
桃鸢也想。
她知道小姐也想。
可惜还要等轮回真正结束的那一刻。
轮回结束了吗?
她该何时去死呢?
又要如何才能不伤小姐的心呢?
她正想着这些事,林若初突然开口唤她:
“桃鸢。”
桃鸢抬眸:
“小姐?”
“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林若初想到孟浅夏的话,想到她靠不断穿越传递出来的那些信息,“斩断窥视”之事她一定是留在信上了,而看到信的李玄和桃鸢没有告诉她。
怪不得当她离开将军府去寻莫向北时,两人的表情都看起来有些奇怪。
桃鸢一定是想默默地死去。
不让她经历抉择的煎熬。
被问到心事,桃鸢先是一愣,想要找借口搪塞之时,察觉到了林若初注视着她的视线,那是一双已然察觉到真相的眼睛。
她无奈地叹了一声:
“小姐,你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为什么什么事都瞒不过你呢?”
她将藏下的信递给了林若初。
林若初接过信,看到了上面被改变的文字,那是孟浅夏最后一次穿越留下的信息:
斩断窥视,方能解放。
与孟浅夏在她的脑海中说的话一致。
林若初很想抱抱桃鸢。
她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到底怀着怎样的心情在等死呢?
可惜,现在的桃鸢连与她拥抱的身体都没有。
坚持将她以这种虚无的形态留在身边,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不要自己做决定,桃鸢。”
林若初最终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道:
“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刻,至少让我好好跟你告别。”
桃鸢温柔地点了点头。
杜欣欣看着,心底说不出的悲凉。
就算身旁有韩沁这个老乡,可对孟姐和阿鬼的思念却始终无法从心底抹除。
她还能再见到她们吗?
她自己又还能在此地停留多久呢?
不同于孟姐的坚韧大义,阿鬼的勇往直前,她到底拥有什么东西呢?
阿鬼能够想起名字,回到原本的世界,她可以吗?
杜欣欣并没有这样的自信。
无论她如何去回忆,脑海中关于名字的片段都会一片空白。
她自嘲地想,恐怕当林若初所说的那个分离的时刻到来时,她便会与这些事一起,无声地消失在虚空中吧。
当仆从在江丽竹的指挥下将茶点一一摆到桌椅上时,李玄恰好带着人返回。
与他同行的人数比林若初想象中的还要多一些。
除了在太尉府的莫向北和二哥,以及她特地借了长公主的令从宫中请来的洛契外,苏遇、连宝儿,张静婉、张环清也都跟在后面。
桃鸢听到门丁来报,立刻起身进了屏风后的侧间,以免被张静婉和张环清二人暴揍。
林若初则上前查问情况。
不请自来的三位女子,竟然都是方才的梦中所见,前来查探情况。
苏遇是个很少做梦的人。
边境的奔波,反而让她睡得很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