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绣了龙纹!
全场哗然,无人敢作声。
连偷偷看向李瑟兮的视线,都极快地收了回来。
被长公主一手提拔起来的外姓王肃王坐于左侧,率先举杯:“敬,长公主,安!”
宗族出身宁王坐于右侧,与自己夫人一样,脸色煞白,眼中万般思绪翻涌,最终还是颤抖着举起杯盏,嘴中却终于没说出什么。
李瑟兮笑意盈盈,单手持杯盏,敬二王,敬宾客:
“府门许久未开,多有招待不周,还望诸位,玩的开心。”
一杯酒饮下,所有人都跟着举杯,一饮而尽。
“宴席,开——”
鼓声再次响起,舞姬们旋转着入场。
一道道菜肴也由婢女们呈上。
林若初看着桌上一道道精致菜肴,完全没了刚才品味美食的心情。
她满脑子只有一个问题:
长公主要做什么?
不止是她,在场所有人,都有些心不在焉,宁王面上甚至带了些许惶恐。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长公主的意思,只是,来参与宴席的自己,是否会被划为同党?
圣上势弱,武将齐聚一堂。
三年未开的府门一朝开启。
京都城,要乱了?
李玄是,为这个,才回来的?
他是哪边的人?
父亲和大哥,又是如何呢?
难道是早就知晓了局势,母亲才没来赴宴的吗?
林若初盯着杯盏,脑中一时万千思绪。
……
宴席过半,几杯酒下肚,开席时紧张的气氛慢慢散去,屋中总算是热闹了起来。
大约,大家都想开了,身份决定了他们只能是局内人,还没到二者择其一的境地,就得两方一起巴结。
巴结长公主的人,一茬接一茬,变着花样说吉祥话,上前敬酒。
李瑟兮听得开心,笑声传遍前厅后院,如雪的肌肤上,已经微微泛红,有了醉意。
她忽然将手一扬,杯盏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
“当啷”一声,摔在地上。
全场寂静。
“光喝酒也怪无聊的,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随着她懒洋洋的声音,三个婢女一起走入大厅。
看清她们手上托盘中的东西时,所有人齐刷刷地变了脸色。
第61章 女眷们的野心
其中,前两个婢女托盘中的东西还好。
分别是一沓契纸和一顶冠冕。
第三个,就吓人了。
居然是一个金色的卷轴。
瞧那布帛上的纹路,分明,像是圣旨……
在场的许多人都见过圣旨,当场大惊失色,站起来便要跪。
李瑟兮摆摆手:
“哎,空的,没写东西,不用跪。”
几位跪得快的,差点闪了腰,脸上颜色更是变换万千,精彩纷呈。
空的,圣旨?
李瑟兮招呼婢女过去,得意地将卷轴拿起,展示给大家看。
上面果然一字未写,可那最末端,却盖了圣上的印玺!
这,这,这这这……
这简直前所未闻?!
这样的圣旨,岂不是可以随意填写内容?
与将圣上玉玺拿在手中有何区别?!
站着的跪着的半站不跪的全都惊呆了。
李瑟兮笑道:“圣上体恤我为国分忧,理清了水乡流寇,特送我这道‘空圣旨’,以示嘉奖,但如诸位所见,我这公主府实在不缺什么。”
“我瞧着今天诸位兴致高,不如将圣旨拿出来,当个彩头,大家一同,热闹一番呀。”
银铃般的轻笑,传遍整个宴席。
众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没人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就连林若初,都傻眼了。
圣旨拿来做彩头?
长公主莫不是疯了?!
虽然十年前就早有传闻,说李瑟兮是个疯的。
但,疯成这样?这也算是疯子里面的翘楚了吧?
这简直不是她自己一个人的鸿门宴,是在场所有人的鸿门宴啊!
长公主那请帖哪里是宴请名单,分明是阎王的生死簿啊。
听了这种话,真的能活着走出这间院子吗?
她是要血洗京都城啊?
不对,林若初看着坐了一整排的武将统领,忽然心惊,长公主这是要把所有人拉到一条船上?
伴随着众人各种惊恐猜测,李瑟兮放下卷轴,又慢慢起身,走到另外两个婢女旁边。
她指着那叠契纸,道:“这,是房契田产。”
又指着那顶冠冕,道:“这,是王侯爵位。”
最后,她走到托着空白圣旨的婢女身旁:“而这,是一道至高无上的旨意。”
“财富,名誉,权利,全都在此,都算做今天的彩头,诸位可否尽兴呀?”
“长公主豪爽!不愧为我大周的瑰宝!”
一片寂静中,肃王率先举杯,献上追随。
禁军统领不为所动,皇城司、军巡辅的统领,却纷纷跟随肃王举杯。
“长公主天恩浩荡,臣等愿与殿下同喜同乐!”
其余武将,有的跟着举杯,有的左顾右盼跟随禁军统领。
而表情最精彩的,当属宁王。
肃王已经表态了,其余侯爵只看他的态度。
而他,哪还有什么态度!
四十多岁的宁王身形消瘦,并不康健,此刻已是脸色煞白,大汗淋漓,嘴唇血色退得干干净净,被宁王妃扶着,才将将稳住身形。
李瑟兮这道圣旨拿出来,他只觉得天旋地转,要一头栽倒。
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
十年前,被他指着鼻子骂的妹妹,如今羽翼竟然丰满到了如此程度。
一介女流,竟将无上尊荣的圣旨视为游戏,天要亡他们大周啊!
宁王脸皮一抽,竟颤颤巍巍地坐了下去。
凌紫霞赶忙扶住他,轻唤了一声“王爷”,心中无比的悔恨!
他们十年前为何要多管闲事?为何要得罪李瑟兮?
皇室的声誉与他们何干?
这女人就是个疯癫的妖妇,赔上了他们的瑶儿,仍旧阴魂不散!
凌紫霞咬着牙没有举杯,而是扶着宁王,道:“王爷不舒服,我扶他去内宅歇息……”
“不必”,李瑟兮招招手,婢女搬上来一套软榻:“不必多走路,在此处歇息便好。”
含笑的眼神扫过凌紫霞的脸,她只觉得像是被条毒蛇狠狠缠绕,浑身犯冷,又不得不从,只能扶着大汗淋漓的宁王,躺到榻上。
至此,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长公主,在报仇。
报十年前她被宁王指着鼻子骂“不守妇道、秽乱皇室”的仇。
此刻所有人,都是她的玩物。
观望的公侯子爵们再也按捺不住,纷纷携家眷高举杯盏,齐声高呼:
“愿与长公主同乐!”
林若初举着杯盏,低着头,额头也流过一滴冷汗。
她再次庆幸,真的还好,还好……
还好李玄不在。
李瑟兮满意地看着臣服的在众人,宣布了她的游戏规则。
“我的游戏很简单,文采,武略,智谋,三项比赛,全胜者,便可拿走所有彩头。”
说完,她又补充:
“不限男女,不限官职,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随从,婢女,皆可参加。”
此话说完,又是一片死寂。
众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尤其是诸位侯爷、爵爷,让他们与庶民女眷比赛?
这不是侮辱他们吗?!
但,躺在软榻上的宁王前车之鉴,没人敢多言,不去参与这笑话一般的游戏就是了!
财富,他们有,爵位,他们有,至于那道空白圣旨,更是烫手的山芋,谁敢真的去讨要皇恩啊?
留给不要命的去玩吧!
而武将们,则纷纷活络了心思。
此等程度的封赏,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上上阵杀敌才能得来的!
只是在大殿中,小儿科般的比文,比武,比谋略,就能得到此等财富、荣耀和一道圣恩?!
这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小厮们倒是偷偷抬头看了两眼,但很快就把头低下了。
他们想都不敢想。
比文,只识几个大字。
比武,三脚猫的工夫!
比智慧,讨好主子的谋略倒是有,别的就算了。
真去比了也是丢人现眼,搞不好还会挨主子的责骂,还是算了。
而神色最为复杂的,当属在场的女眷。
所有人,不论地位高低,不论年龄大小,不论是否婚嫁,都在这一刻,想到了许多求而不得的东西。
就连对李瑟兮避之唯恐、恨之入骨的凌紫霞,都看着那道圣旨出了神。
若是有这道圣旨,她的瑶儿就可以从那后宅的枷锁中,解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