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李玄这辈子不曾忘记的笑容。
……
锦雀张罗了一堆碗碗碟碟进屋时,感觉小姐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双颊绯红,神思飘忽,望着窗外,不知所以然。
她慌忙放下食盒冲过去。
“小姐你可是烧起来了?”
锦玉跟在后面,听锦雀惊呼,也慌忙跑过去,二娘紧随其后。
三人将林若初团团围住,关切地上下探寻。
“脸是有些热。”
“脖子也很红。”
“还是寻个医官,不可大意!”
锦雀便要出去寻人。
林若初忙拉住她:“不用寻了,我没事。”
医官来了,绷带一解开,看她伤都好了,这事就说不清了。
二娘劝:“还是得顾惜自己身子,小病不能拖的。”
林若初笑道:“放心!我有数!”
“哪有,小姐惯会逞强!”想到出林若初与在侯府跪过的那一夜,锦雀小声嘟哝。
锦玉也点头:“是的,小姐惯会逞强。”
二娘跟着道:“桃鸢姑娘也说,小姐最爱逞强。”
林若初哑然失笑,没想自己还有被围着数落的一天,赶紧张罗大家坐到桌旁。
“如此佳肴,切勿辜负了,大家快来。”
吃食摆开,四人围坐桌旁。
今天事多,院里的人都没吃好。
厨子难找,为了这宴席,林若初特地花重金请了樊楼的大厨,终于是把场面撑住了。
雇了一天,人在露在后厨,又单独给院里院外的林若初院中众人搞了一顿,形状并不花哨,却用料扎实的美味。
锦雀按着过去对林若初的了解,去钦点了几道大菜和点心。
所以此刻桌子上摆的,全是女鬼喜欢吃的,各种红烧糖醋的大鱼大肉,她顷刻间溜了口水。
【吃呀吃呀,你快吃。】
林若初是荤腥也爱,清淡也爱,什么都吃的津津有味,从不挑食,加上今天好事临门,她当即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余下三人见她食欲与往日一样好,也便放下了心中的担忧。
锦雀好奇地去看二娘:“二娘,你这脸上的疤好生神奇,竟一日比一日好,竟是已经淡的快要看不到了!”
原本蜈蚣一样趴在脸上的痕迹,此刻只剩下了淡淡的一道。
二娘闻言眼中带光。
那道疤就像是过去的阴霾,留在脸上,提醒她自己所有的不幸和悲苦。
她从未想过,自己此生竟还能有将其摆脱的一日,当即神采奕奕道:“就是说呀,我也是惊讶,每日都要对着铜镜看好一会,才能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呢!”
往日她最怕镜子和水,最怕看到自己的倒影。
可如今恨不得日日都照!
“多亏了小姐给我的神药!小姐对我情深义重千金不换!”
锦雀笑道:“‘这不是锦玉昨日才教咱们的词嘛,二娘今日就用起来了。”
二娘道:“学问就得活学活用才能学得快。”
锦玉点头:“二娘说的对,锦雀你多学着点。”
锦雀立刻靠到林若初身旁:“小姐,你瞧她,小人小马的,教训起人来可厉害了。”
林若初笑道:“都说食不言寝不语,你们开上戏班子了?”
锦雀立刻坐正:“食不言寝不语,小姐教的是!”
二娘和锦玉对视一眼,好笑地看着她这副耍宝的模样,三人都是沉静的性子,只有锦雀一个人像个欢脱的小麻雀。
两人知道,她仍在担心林若初的伤,想自己顽皮几句,扮点乐子,哄林若初开心。
她们都能看得出,林若初虽不说,可心中藏着事,很多事。
而林若初咬着肉,也确实在想江宁心,她觉得她不会就此罢休。
果然,傍晚时分,她在书房写字时,手上珠子又裂了一颗。
这次林若初早有准备,立刻吞了指甲盖大小的药沫,还没流血,伤口就好了。
力量太大,每次崩裂,都无法避免地受伤,她想,自己的血或许也是维持屏障的一种必需品,这佛珠才会如此。
江宁心定是回到家中后,不甘心,又试了一次。
“还是一样的感觉吗?”林若初问。
【一样的,怪吓人的。】女鬼答。
至此,她终于确认,江宁心就是一心要把女鬼从她身体里抽出来。
如此不甘心,反复尝试了三次,都只有这一个法子,是不是证明,她的系统也没有那么厉害,她能对付自己的手段也不过如此。
至于要判断她的积分是不是也有数量限制,很简单。
只要看江宁心的攻击是会就此停下来,还是源源不断地持续尝试,直到她的佛珠全部崩裂。
第101章 去街上找点麻烦
林若初就赌,她江宁心没有那种手眼通天的本事!
否则,她早就把自己捏死了,何须等来等去,瞻前顾后?
果然,这颗珠子裂开后,林若初连等了三天,都没等到江宁心的下一次攻击。
要么是她的积分用完了,要么是她屡次尝试无效不敢贸然出手了。
不过不管是哪个原因,都证明,林若初赌对了。
江宁心并不能无限制地使用系统。
李玄在第三天傍晚,来敲她窗户,林若初开窗放他进来,同时忍不住好奇问:“凌威赵福都不会拦你,怎么还要走窗户?”
外面买进来的人她一个都没在主院留,院子里都是自己人。
何七带的一队人马都是李玄和林景行训练出来的,他跳窗是要躲谁?
李玄正色道:“你一女子,我怎么能大庭广众下,随意进出,辱没你清誉。”
言辞凿凿好像很有道理,但是……
“跳窗很清白吗?”
“事权从急。”
林若初失笑:“你这总有歪理的本事是跟谁学的?”
李玄道:“你二哥。”
说着,他掏出包点心,放在林若初桌子上。
林若初看着,眼睛一亮,是将军府的桃花酥。
“我去厨房给你偷出来的。”李玄道。
一脸正气讲这种话,林若初笑着夸奖他:“厉害厉害,暗部的本事真是用在刀刃上了。”
话虽这么说,但这桃花酥她有两年多没吃过了,这是以前她在府里的最爱,每年桃花盛开的季节,院子里总是会晒上一大片桃花瓣。
就等着存起来,给她做点心。
是母亲亲自试了配方做出来的,与外面的味道都不同。
她吃点心,李玄便在一旁跟她说这两日的消息。
“你想找的那个木匣,我让揽月去了,这两日,江宁心不在屋中的时候,揽月摸进去,反复找了许多遍,都没有找到。”
林若初思忖:“会不会有暗格?”
“揽月学的便是这一手,她女子身份,容易扮侍女混入各个府邸,摸出来的机密不胜枚举,没有暗格密室能逃过她的眼睛。”
“所以,没有暗格?”
“什么都没有。”
“也没有木匣?”
“屋里搜了几十遍,床上搜了近百,连搜两日,都没有。”
李玄说完,林若初沉默了。
女鬼说她曾看到过江宁心在床上藏那木匣,林若初还以为,她外出时不会带那东西,都会藏在床上。
但现在看来,莫非她被女鬼看到后便改了习惯?出门时也都会随身带着?
这样谨慎,那木匣一定至关重要。
林若初把桃花酥塞到嘴巴里,心中冒出了一个主意。
李玄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挑起一个笑容。
林若初自小便是脑筋转的越快嘴巴就越快,眨眼间,十一块酥饼下肚,这脑筋必定是转飞了。
林若初抬眼,便看到他毫不掩饰的嘲笑,于是捏着最后一块桃花酥要塞到他嘴里。
李玄侧头一闪,林若初不甘心,立刻从凳子上跳起来,追着塞,两人一阵比划,李玄一记巧力,推着她的手腕,将她手中的酥饼推到了她口中。
林若初“啊呜”一口吞下,嘴巴嚼嚼。
“看在你为我当贼的份上,我让你。”她道。
李玄挑眉:“……那多谢?”
林若初笑道:“不谢,有机会再多偷些。”
……
将军府的花儿开了,林思齐非常难得的,没有犯病。
往年春天都是咳的最厉害的时候,加上今年年初那场大病,江丽竹早早备下药汁熏好的掩面巾,但林思齐居然无事。
官来瞧了许多次,都说林二公子脉象强健有力,是康健之象,会越来越好。
江丽竹喜笑颜开,立刻给北边的丈夫和大儿子送去了家书。
林思齐自己却很奇怪,往年花开时他总要躲在屋中,今年站在树下,看着满冠绯红,倍感奇异。
江宁心也觉得很奇怪,她一边吃着桃花酥,一边看树下清冷艳绝、颀身树立的林思齐,眼神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