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陈小姐还偷偷给她竖过拇指。
陈瑜画道:“世子爷才是,为何总避而不见,又是何意?”
两人此番言论,立刻让周围心中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这光天化日,闹市街边,闹得这么大,只为逼这位公子出来见一面,这位小姐未免也太不自尊自爱了……
有人叹有伤风化,有人叹不知廉耻,还有人打听这是谁家的小姐,指指点点,声音渐大。
裴青听到这些议论,皱了眉:“无论如何陈小姐不该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陈瑜画道:“我知你不会让我受伤。”
林若初和锦雀都听得皱了眉,但锦玉对这种与自家小姐无关的事并不在意,神色淡淡,女鬼倒是十分兴奋地看起热闹:
【这女人好手段!】
她这句话,忽的让林若初心里升起了一丝不协调感。
好生奇怪,她与陈家小姐虽接触不多,但印象中陈佳小姐是个心里细腻性格内敛的,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这事简直就像是……三年前的她自己?
林若初蓦地瞪大双眼,又很快压下心中猜想,这种事有她一人经历,已经足够离奇了,怎么可能随便遇到一位小姐,便如她一样?
是这些日子,总在琢磨江宁心的事,让她胡思乱想了。
锦玉瞧她脸色不好,对马夫道:“小姐乏了,咱们寻另一条路绕回去吧。”
马夫应好,便调转车头,背后陈瑜画和裴青的声音越来越远时,林若初蓦然抬起了眼梢。
“不”,她开口:“掉头回去。”
女鬼道:【这才对嘛,热闹要看完,吃瓜得吃全。】
锦雀锦玉虽然不解,也没多问,车夫立刻调转车头,又回去了,等距离近些时,马车停在路边。
林若初下车,在议论声中走向陈瑜画。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这世上绝无偶然。
与此同时,独自坐于马车中的江宁心听着“五十积分到账”的提醒,露出了一个愉悦的浅笑。
阿初啊,你如此高调地针锋相对,处处挑衅,不就是想逼她再露些底牌嘛。
姑父讲过的兵法,她也听过。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是不是?
她将手心向上摊开,一只精巧的木匣立刻出现在手掌中,打开木匣,无数扭曲的字符漂浮到空中。
她在父亲引火自焚的那一夜,看到了这世界的本质。
此刻,这世界万物皆在她股掌之间。
她盯着积分余额看了会,终于还是下定决心,将所有积分一口气花了出去。
不过是些还能再赚回来的玩意,留着也无用。
林若初既然这么想看她的底牌,她便给她看看。
几条街外,林若初和锦玉锦雀三人忽的顿住脚步,心里同时泛起了一丝奇异的感觉,但又说不出来是怎么回事。
林若初定了定心神,直接走到陈瑜画身边对她道:
“陈家妹妹,你拾了镇国侯世子的坠子,想还他,也不能这般心急,当众拦车,让马腿撞了可是会要命的。”
说着,她扯过陈瑜画的手,轻巧一转,假装自己手中的玉坠是从她袖中拿出的。她今天出门时为了高调,浑身环佩叮当,挂了不少东西,还是有些用处的。
陈瑜画蹙眉:“你?”
林若初打断她,直接将玉坠递给裴青。
“裴公子,陈家妹妹心思纯净,捡了你的东西,又恰好看到贵府车马,一时急着还,倒是忘了顾及自己的安危,虽莽撞得惊了马,但到底也没有坏心思,不如这事就这么算了?”
裴青看了眼那玉佩,眼神在林若初与陈瑜画脸上略一流转,立刻接过坠子道:“裴某谢过陈小姐。”
说罢,便转身回了车上。
陈瑜画还要纠缠:“不是,我……”
林若初扯住她的手:“陈家妹妹方才受了惊吓,暂且去我车上歇息吧。”
说完,她不等陈瑜画的回答,手上用力,扯着她就走了。
陈瑜画的婢女见状,终于是松了口气,也快步跟上。
锦玉锦雀和陈家婢女守在车外。
林若初和陈瑜画单独坐在马车上,大眼瞪小眼。
陈瑜画纳闷地看着她:“你是最近闹得满城风雨的那个林若初,你这是做什么,干嘛破坏我与裴青的因缘际会?”
女鬼叹息:【你这就不懂了吧,她这女人最喜欢破坏别人姻缘了。】
林若初盯着她的眼睛,想了又想,终于还是破釜沉舟地吐出三个字:“麦当劳。”
陈瑜画闻言,瞪大双眼,如同白日见鬼,眼眶中又瞬间涌出泪水。
她一把抓住林若初的手,大喝一声:“肯德基?”
林若初还未做出反应,女鬼已经尖叫了起来。
第105章 陈瑜画
“炸鸡?”
“可乐?”
“螺蛳粉!”
林若初默念着女鬼吐出的咒语,见陈瑜画越来越激动,说到最后直接破涕而笑,扑过来就抱住了她:“你也是穿越的?太好了,我还以为只我一个……”
她抱的很激动也很热切,整个人都在颤抖。
林若初略微僵硬,她不习惯跟一个陌生人这么亲密,板着她的肩膀把她从自己身上摘了下来。
女鬼也在哭:【我也以为只有我一个,呜呜呜,没想到真的还有人知道这些,你别放她走,你留下她,我要跟她好好聊聊,呜呜呜……】
林若初确实是没打算放她走,她有很多问题要问。
陈瑜画眼睛亮晶晶道:“我请你去樊楼吃酒吧,我刚领了这个月的零花钱。”
林若初道:“樊楼人多口杂,不是说话的地方,陈小姐不如来我家中一叙?”
陈瑜画道:“这样也好”,说完又祈祷道:“你来了多久了?怎么讲话这么文绉绉?”
林若初反问:“你呢?”
陈瑜画道:“别提了,我是正月十五那时候来的,刚加完班正往家赶呢,突然一晃神,就来这变成这个什么陈家小姐了,烦死了。”
她说完,叹了口气,眼圈蓦得红了。
“我爸妈还在家做了一桌子菜等我一起过元宵节呢,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我是失踪了昏迷了还是时间暂停了,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着急……”
女鬼听着也唉声叹气,非常低落。
林若初思考这个时间节点,正月十五,正是她在赏灯宴跟江宁心再见的那一天,也是她脱离永安侯府的那天,这两件事之间会有什么关联吗?
这只鬼是正月十五来的,那她在白云观上见到的就是陈瑜画本人,怪不得她觉得感觉不对。
“我们回去详谈。”
今日陈瑜画在路上闹得这出,“声势浩大”,所有人都看到她去解围了,所以也没什么好藏的,林若初直接让陈瑜画的马车跟在她们后面,一路回了林宅。
前几天的宴席陈家不在受邀之列,今天第一次踏入林若初的院子,当即眼睛就亮了,转着脑袋四处张望。
等林若初把她领进屋,上了茶,端上点心,遣了陈家婢女去门外,又让锦雀锦玉把门守好了,陈瑜画瞬间喋喋不休了起来:
“哇姐妹,你好牛啊,住上豪宅了!”
“好羡慕你啊,我来的时候那赏灯宴都办完了,都没机会去抢赏赐,不然我肯定得去试试。”
“又能独立户籍又能自己单独住这么一个宅子,不知道有多爽。”
“陈家的规矩真的是太多了,每天早起给祖母请安,说话走路都得端着,饭还不能吃想吃的,我真的要崩溃了。”
这陈瑜画明显是刚来的,对规则规矩没有任何概念,不像女鬼一样有诸多顾忌,什么都往外说。
她都说了这么多了,也跟林若初互相认为对方不是本人,但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受到规则的惩罚,林若初确定,被鬼夺舍附身的人,是不受禁忌词约束的。
这是个好机会,林若初一边笑着回应,一边反问她:“你的攻略对象是?”
“裴青”,陈瑜画直率地回答:“说好感度到一百才能回家,可我俩连面都见不到,我怎么攻略,只能主动出击了。”
林若初想到自己刚被夺舍的第一年,女鬼也是如此,和江宁心打听到邵牧的行程后,便日日跑出门“偶遇”,有时在街上,有时在樊楼,有时在郊外,竭尽手段地制造相遇的机会,丝毫不顾及旁人眼光。
没过多久,“将军府的林小姐痴恋永安侯世子”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京都城。
她想起来便觉得恶心,看着陈瑜画的眼神都不由得暗了几寸。
“你没想过,你这样行事,陈家小姐以及整个陈家会遭受多少非议吗?”
陈瑜画微愣:“我不怕非议。”
想当然地认为林若初口中的“陈家小姐”指的便是她。
林若初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压住心底的怒火,果然鬼都是一个德性,理所当然地不把原主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