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难道是孟芙染的孩子?
如果是这样,大哥早在三四年前就和孟芙染有染了?
这个念头让姜妤脑袋一阵嗡鸣,讷讷点头。
她现在无暇分身,将来还会和孟芙染、裴宵有一番纠缠,岁岁留在姜府的确不合适。
孟芙染是岁岁的娘亲,让她带走也好。
姜妤倚靠在墙边,目送孟芙染母女越走越远,视线渐渐模糊了。
孟芙染能大摇大摆进出,证明这周围有少不了她的人,盯着姜妤的一举一动。
她不能鲁莽行事,得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另一边,裴宵从郊外回来,驾马穿过一条暗巷,护卫前来禀报,“大人,长公主的行踪找到了!”
“果然!”
裴宵双目微眯,望向无边夜色。
他故意放松姜府戒备,就是为了引君入瓮。
孟芙染这女人果然趁着他不在,去找姜妤了?
裴宵暂时顾不上琢磨孟芙染跟姜妤说了什么,他得先把姜国公夫妇那对拖油瓶找回来。
“带路!”裴宵沉声令道。
一行人策马去了城郊的密林中。
孟芙染很聪明,知道姑苏城里有裴宵的眼线,所以干脆不入城,住在了京郊。
山谷暮霭沉沉,一方宅院在烟雨中若隐若现。
这院子建得极豪华,但看上去有些年代了。
显然,孟芙染每次来姑苏和姜晔厮混,都是在此地。
裴宵抬手示意护卫将宅子围住。
“大人,我们跟踪长公主到此处,就找不到路了。”护卫禀报。
他们眼前是一片竹林,郁郁葱葱,加之山中地势复杂,就像迷宫一样。
但必须穿过这片竹林才能找到孟芙染的老巢。
“此地没有熟人带路,咱们有心无力啊!”护卫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寻找着。
裴宵在前,忽而脚步一顿,沉眸望向脚下枯叶。
“大人,怎么了?”千仞上前。
裴宵抬起脚,落叶上黏了些粉色的糖渍。
“兔儿糖?”千仞脱口而出,这颜色实在是太特别了。
两人对视一眼,第一时间想到了岁岁。
多半是这贪嘴的小蠢物边走边吃,流的口水。
再往前走,果然见到地上一串断断续续的糖液。
裴宵抬了下手,示意众人寻着糖液的方向,终于找到了宅院的入口。
彼时,孟芙染正坐在院子的凉亭里,悠闲地染着蔻丹。
忽而,门板朝她飞了过来。
孟芙染立刻拉过伺候她的丫鬟挡在身前。
门板撞在那丫鬟后背上,碎片飞溅,划过孟芙染的脸颊,一道血痕立现。
“没用的东西!”孟芙染猛地一巴掌打在丫鬟脸上。
本就伤势严重的丫鬟,跪在血泊,连连磕头。
孟芙染岂会饶过护驾不力的人,修长的指甲挥出去,猛地抓破了丫鬟的脸,“滚!”
“多日未见,公主还真是……越发像只疯狗。”裴宵站在门外,松了松手腕。
高大的身影投射进院子里,留下一片阴翳。
裴宵掸了掸衣摆上的灰尘,徐徐步入。
“裴宵?”孟芙染双瞳放大,旋即又笑了,“说到疯狗,彼此彼此!裴大人这不是闻着味儿,就找到本宫了吗?”
“只怪公主身上的味儿太冲了。”裴宵逼近。
孟芙染眼睛转了转。
她去姜府行踪已经十分隐秘,裴宵没道理这么快跟过来。
难道……姜妤转头就背叛了她?
“姜妤这个贱人……”
啪!
裴宵踢起一块掌心大石头,石头飞出,重重打在了孟芙染脸上。
孟芙染踉跄倒地,妆容精致的脸颊立刻红肿起来,“裴宵,你敢以下犯上?”
话音落,孟芙染的护卫持刀拦住了裴宵。
裴宵仍旧云淡风轻负手穿过重重护卫,走向孟芙染。
护卫们刀尖指着裴宵,且进且退。
无人敢真的刺上一刀。
“长公主,你刚说什么?”裴宵徐徐俯身,嘴角勾起一抹阴鸷。
“我……”孟芙染提着一口气。
裴宵周身的气势太过寒凉,话到了嘴边,孟芙染却说不出口。
孟芙染起身,梗着脖子与他相对而视,“本宫是堂堂嫡长公主!裴宵你敢打本宫,那是大不敬!”
“公主折煞了微臣。”裴宵扯唇,漫不经心道:“微臣是来抓乱臣贼子的!”
声音虽轻,字字铿锵。
裴宵的护卫也冲进了院子里,团团围住了孟芙染。
两方势力兵刃相见,剑拔弩张。
孟芙染瞳孔微缩,扯了扯唇,“裴大人说笑了,本宫一个闲散公主,来姑苏游玩,怎么就是乱臣贼子了呢?”
“千仞,帮公主回忆回忆。”裴宵勾了勾手。
千仞抱着一叠书信上前:“京城大乱,裴宵的势力即将土崩瓦解,再无人能阻我!子修按兵不动,准备随时接应本宫,里应外合,大事可成!”
“西岳梁王可助我成事,子修且代我会一会他。”
……
子修便是姜晔的字。
千仞所读都是孟芙染与姜晔来往的书信。
这些信件本该阅之即焚,可是姜晔那痴情种舍不得烧孟芙染给的东西,书信也就一直藏在了边境。
加之长公主野心勃勃,裴宵早就在她身边部署了眼线,想找到人证物证并不难。
第143章 去救娘亲
孟芙染愣住了,不可思议盯着裴宵。
千仞又念道:“裴宵已前往姑苏,子修可回府,寻找机会找到裴宵的锦盒,若能吞没他的势力,本宫则如虎添翼。”
显然,孟芙染的势力已经蠢蠢欲动,蓄势待发。
这些年,皇上垂垂老矣。
底下的皇子要么无才无德,要么像孟言卿一样是病秧子。
若非裴宵这根定海神针,京城里的皇亲国戚早就篡夺皇位了。
长公主便是其中之一,只是她太贪心,想要裴宵手中的势力,却被裴宵抓了个正着。
裴宵洞察一切的明澈目光逼视着孟芙染,“勾结敌国、贿赂官员、谋夺皇位……长公主可真是让人惊喜啊,不知皇上听了这些,作何感想呢?”
“证据是你伪造的!你诬陷本宫!”
裴宵看她嘴硬,冷笑了一声。
他查到的可远远不止几封书信或是几个人证。
“臣斗胆问公主,岁岁到底是谁的孩子?”
“我、我如何知道?”孟芙染眸光晃了晃。
裴宵没耐心跟她周旋,“岁岁是公主和西岳梁王的孩子吧?姜晔这蠢货还傻乎乎地以为公主给他生了孩子,真是愚不可及!”
“你怎么知道的?”孟芙染太过震惊,差点说漏了嘴,赶紧改口道:“没有的事!简直是无稽之谈!”
“公主不承认,就等着在皇上面前滴血验亲吧!”裴宵十分笃定。
孟芙染这么个野心勃勃的女人,根本不可能看上姜晔,跟生孩子。
裴宵倒是记得,三年前孟芙染跟出使南齐的西岳梁王打得火热。
原本,大约是想借梁王的势力平步青云。
不过那梁王生性风流,回西岳国之后,很快另有新欢,娶妻生子,早把这段情抛之脑后。
孟芙染还颓丧了好一阵,从此闭关不见外人,唯有对她痴情的姜晔不远千里来看望。
孟芙染当时定然已经怀了西岳梁王的骨肉,又不能对外宣扬,所以索性忽悠姜晔那个蠢货接盘。
如此,她的骨肉有人养着,她还可借此拉拢姜晔为她办事。
且将来她亦可拿岁岁,要挟西岳梁王,助她登位。
一箭三雕,孟芙染真是一点儿也不吃亏啊。
可惜,她的盘算被裴宵发现了。
一朝长公主和敌国王爷苟且,还生了孩子,这事被揭发出来,孟芙染还有机会问鼎权力之巅吗?
孟芙染慌了神,面露震惊,“是姜晔那蠢货告诉你的?该死的狗东西!”
裴宵竟有些为姜晔可悲,摇了摇头,“姜晔至死什么都没招认,甚至为了保住公主自杀了。”
姜晔不仅自杀,手中还拿着一颗裴宵的佛珠。
那珠子本是裴宵给岁岁的,姜晔死前握在手里,无非是为了挑拨裴宵和姜妤的关系,让裴宵后院着火,内忧外患。
说到底,他至死还在为孟芙染的大业开路。
为了一个女人,姜晔什么都不要了。
好一个至死不渝可歌可泣的蠢货!
裴宵露出鄙夷的笑意。
孟芙染也震惊地愣了片刻。
裴宵舌尖抵了下脸侧,“长公主,我劝你束手就擒,有些事我可以不告诉皇上。”
“姜国公夫妇在哪儿?”裴宵一字一句,不容置喙。
裴宵人证物证俱全,还有岁岁的存在,每一样都足以让孟芙染不得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