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现在跟他对着干,只能让他更发疯。
姜妤讷讷点了点,往水中看了一眼,“我不见他了,你先让开。”
“妤儿很乖,所以……可以了吗?”他声音软下来,但没放弃要她属于他的念头。
姜妤心头凛然。
他这个样子,今夜无论如何也逃不掉吗?
姜妤不想!真的不想!
可裴宵的吻又再次落在了她脖颈上,温声哄诱,“妤儿,放轻松,我们还和以前一样……”
!
被他的气息包裹,姜妤抖得厉害。
如同被群狼环伺,随时都要将她拆解……
咚咚——
门外响起扣门声,姜妤心尖颤了颤,“夫君,有人!”
裴宵没有搭理的意思,全副身心沉浸在她的木槿香中,“出去!”
“大人……”丫鬟犹豫了片刻,“大人,宫中有人求见!”
平日里,姜妤和裴宵也常在此处亲昵。
小厮丫鬟们懂眼色,一般不会来自讨没趣。
此时前来,必有大事。
姜妤松了口气,重新做出关切的模样,“夫君,你先去处理正事。”
“大人,事关公主丧事的圣旨,您还是快点吧!”丫鬟怯怯催促道。
是圣旨!
姜妤的心里一下子就敞亮了。
深更半夜传圣旨来,今晚肯定可以逃过一劫了。
至于明日……
姜妤想不了那么远。
裴宵虽不情不愿,但不能不顾及皇上,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去衣架上取了一件披风给姜妤。
姜妤正要接过来,大掌握住了她的手。
裴宵稍稍用力,把姜妤整个人从水中提了出来。
她光洁的身子撞在了裴宵胸口,春光摇曳。
裴宵低头看了眼,贴在她耳边道:“玫瑰膏在榻边抽屉里,等我回来。”
他还不罢休!
姜妤瞳孔骤缩,小鸡嘬米似地点了点头。
裴宵眉眼多了几分真意,揉了揉她的头发,“先擦干,不然会头疼,嗯?”
姜妤还是点头。
裴宵这才推门先离开了。
可走到拐角,脚步一顿,又眯眼往浴房看去。
老皇帝对瑞阳公主并不是很亲近的,大半夜传旨,还挑这个时候来,也太奇怪了……
到底是哪路的妖魔鬼怪在作怪?
第40章 我不许,谁能跑?
另一边,姜妤回了寝房,却辗转反侧,根本没办法安睡。
她好担心裴宵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从身后搂住了她。
那种感觉太让人毛骨悚然了。
正想着,脚步声渐近。
姜妤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
她掰着指头算的,裴宵不过才离开一盏茶的功夫,这么快就回来了吗?
怎么办?
姜妤有想过一头把自己撞晕好了。
此时,门外响起极轻的敲门声,“夫人睡了吗?”
姜妤寻声往窗外看了眼,却是个面生的小丫鬟。
姜妤松了口气,裹着外袍去开门。
小丫鬟紧张兮兮四处扫视一眼,将一封信塞给了姜妤,“夫人,这是十三爷让奴婢送来的!十三爷说了,夫人今晚尽管好生休息,裴大人不会再回来的。”
姜妤讶然。
那丫鬟好像是前院洒扫的云儿,看来她是孟言卿的人?
孟言卿传来这话,分明就是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所以,浴室里是他让人给姜妤解围的?
到底是王爷,还能避过裴宵的耳目,给姜妤送信。
姜妤点了点头,“王爷没受宋磊的牵连吧?”
“听说皇上好一顿训斥,不过好在贵妃出面才免于责罚,在府上思过呢。”
云儿没时间多说,福了福身,消失在了夜幕中。
姜妤也算稍稍心安了,拆开信件,只见上面写着:“明日午时,我在南衣巷等你。”
末了,还加了一句“放心,我会引开裴宵”。
他能引开裴宵?
这一点就足以让姜妤刮目相看了。
这南齐,有几个人能在裴宵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呢?
又有几人能公然和裴宵对抗呢?
姜妤想她有必要再见孟言卿一面……
彼时,裴宵已经换了朝服,在书房等了许久,也不见传圣旨的公公来。
他取了剪刀,漫不经心修剪着海棠花。
这花的颜色,跟孟言卿送给姜妤的衣服颜色一模一样,看着就妖里妖气、不成体统!
裴宵用力一剪,带刺的花枝堪堪扎进了他的手指。
裴宵盯着手指上的血珠,眸色一沉,将整颗海棠花连根剪断了。
养护了三年的海棠轰然落下,殷红的花瓣散落一地,溅满了泥土。
“人和花到底不一样的。”
慧觉大师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书房门口,不请自入,坐在了圈椅上。
裴宵厌烦地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
慧觉耸了耸肩,“人惹了你,你拿花出什么气?”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养了三年的花可以随你折腾,但养了三年的人可不一样……”慧觉无奈摇了摇头,“你把人折腾急了,人会跑的。”
“我不许,谁能跑?”
她早就是他的了,还能跑哪去?
永远,都别想……
裴宵不以为意。
这就让慧觉更惊奇了,“你之前不是说一只猫儿而已,丢了就丢了么?”
“我何时说过?”
“那就是狗吠咯!”
慧觉拍了拍裴宵的肩,“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再如此不知悔改,花儿可真被旁人摘了。”
“你来做什么?”裴宵不想跟他在这种毫无意义的假设上纠缠。
慧觉也知这个倔驴一时半会说不通,必得吃了亏才行。
自己造的孽必要自己还才是。
慧觉也索性不劝了,“瑞阳公主在青云寺停灵七日,已经超度了,也该接回京中了。”
原来,孟清瑶突然发疯,又突然“坠井”而亡,让皇上那边很忌讳。
令青云寺先为她超度,如今事了,才着手迎她魂归皇陵。
当然,这些事都很寻常,让慧觉特意赶来裴府的,是令一件事……
慧觉将衣袖里的圣旨递给裴宵,“皇上的意思,瑞阳公主的葬礼由你主持。”
裴宵可没心思管一个死人,漫不经心接过圣旨,“为什么是我?”
“有人在皇上面前推举了你,让你去青云寺扶灵。”
堂堂公主的丧事,怎么会轮得到他?
裴宵握着圣旨的手指微扣。
主持皇室葬礼,起码有小半个月都在宫里忙活,谁会这么费尽心机支开他?
裴宵了然于心,不做他人想。
在他眼皮子底下耍花样,也得看自己够不够本事。
裴宵摩挲着圣旨,鹰隼般的眼微眯着,一道寒光溢出。
门外匆匆经过的人影感受到噬人的寒气,僵在了原地。
“进来。”裴宵悠悠出声,听不出波澜。
裴宵看窗户上的剪影像极了刚刚在浴室禀报的丫鬟。
一个小丫鬟敢催促他,打断了他们夫妻交流,真是勇气可嘉!
丫鬟垂着头,怯怯福身问安,“云、云儿参见裴大人。”
裴府上的丫鬟不多,后院里更是屈指可数。
裴宵在她身边转了一圈。
那双深渊般的眼审视着丫鬟,深不见底,任是谁触及都会不寒而栗。
云儿脑袋垂得更低了,“大人,大人有何吩咐?”
“去领罚吧。”裴宵淡淡道。
云儿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奴婢不知做错了什么!求大人明察。”
连错在哪都不知道,实在更不可饶恕。
裴宵微微俯身,审视着这张惶恐的脸,“嘴既如此硬,那就罚拔了舌头喂狗吧。”
“大人!”云儿整个人都懵了,扯住了裴宵的衣摆,“大人,奴婢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那就把手也砍了。”裴宵拂开衣摆。
力道过大,云儿摔倒在地上。
再未及多问,护卫捂着她的嘴,拖出去了。
不久,夜幕中传来女子断断续续的求救声,太过凄凉,被风吹散。
“她一个小姑娘,有必要吗?”慧觉捻着佛珠。
裴宵凉凉扫了慧觉一眼,“大师宅心仁厚,要不你替她受罚?”
慧觉一噎。
罢了罢了,这小野狼可是生在荒郊野岭里的,生啖兽肉都做过,谁敢惹他?
慧觉道了声“阿弥陀佛”,“这世间不如你心意的人千千万万,难道都要杀了吗?”
“不然呢?”
吃里扒外的东西不该受到惩罚吗?
裴宵站在窗前,轻嗅了嗅指尖。
那丫鬟身上,携着好熟悉的木槿花香味呢……
裴宵摩挲着佛珠,淡淡闭上眼,默念心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