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妤脑袋飞转,想着法子。
可裴宵好像会错了意,仰起头,轻啄她冒汗的鼻尖,“怎么,夫人又舍不得我离开了?”
“裴宵!”姜妤要被他满不在乎的态度逼疯了。
恰此时,烈日照在马车上,孟言卿的身影被拉长,投射进马车里。
明明是两人的空间,又仿佛充斥着另一双眼睛。
姜妤噤声,鬓边香汗淋漓。
只能等一会儿马车停了,她引开孟言卿,再让裴宵偷偷溜走。
可裴宵端得如一尊佛像,哪有做贼心虚要溜的样子?
姜妤只得抓住他衣袖,声音先软了下来,“夫君,一会儿你先离开,不然王爷看到我夫妻二人在他马车里,京城里、朝堂上少不得说闲话的,对夫君的名声仕途都不好。”
裴宵歪头饶有兴味审视她绯红的小脸,“妤儿这是在关心我吗?”
姜妤敷衍地点了点头。
敷衍过太多次,裴宵已经看不到她眼中的真意了。
他的目光徐徐落在姜妤身前,“夫人有令,我定然是遵从的,只是夫人真的要这样出马车么?”
被他这么一说,姜妤感觉胸前空落落的,忙双手环胸。
她差点忘了小衣被他撕破了,这样空着成什么样子?
都怪裴宵这个无耻之徒!
姜妤藏到了角落里,想要整理一下。
可她生得丰腴,破掉的小衣根本拢不住春光。
这下子,不仅裴宵下不了车,她没办法见人了。
丢人!
真的太丢人了!
姜妤银牙咬得咯咯作响,愤懑白着裴宵。
裴宵在她怨念的目光中,慢悠悠从衣襟里扯出粉色的绸缎,递到她眼前,“夫人,要么?”
姜妤定睛一看,那正是她的贴身衣物。
是从前裴宵送的,上面绣着他的名字。
姜妤不好意思穿这东西,所以一直放在衣柜里吃灰。
此物为什么又出现在裴宵身上?
小衣轻轻摇曳,携着他身上的温度和檀香味。
姜妤赶紧伸手去抓,裴宵将它藏在了身后。
丝滑的布料滑过姜妤指缝,姜妤指尖一颤,“你故意的?”
他故意带了她的小衣,故意在车上等她,故意撕破她贴身衣物,就是为了让她难堪吗?
“夫人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裴宵漫不经心将她的小衣绕在指尖,“我不过是想着要出远门,带着夫人的物品,好睹物思人罢了,没有别的意思。”
姜妤一个字都不信!
“你出远门,怎么出到别人马车上来了?”
且哪个男子会带着夫人的贴身衣服出远门?
变态!
裴宵一点不在意她的目光,反问她,“那妤儿呢?怎么会和孟言卿在一起?”
“我……”姜妤张了张嘴,“姨母过世了,夫君要去扶灵,我自然也该去宫中帮忙,路上刚好遇到十三爷的马车,顺道而已。”
瑞阳公主丧事到底是大事,姜妤身为重臣之妻、国公府嫡女入宫也理所应当。
这理由并不牵强,但裴宵也一个字都信。
他饶有兴致指尖摩挲着小衣上红梅覆雪的绣样,悠悠道:“妤儿要么?”
姜妤想拒绝,可她被磨得很不舒服。
且秋日衣衫也不厚,大街上的人若看出她里面没穿,如何是好?
她要接过来,当着他的面换吗?
简直自取其辱!
姜妤手掐进了掌心,时不时往外瞥。
一张瓷白的脸上几无血色,琉璃般瞳骤缩着站在裴宵面前,茫然惶恐。
她真的怕了……
裴宵也没有办法。
猫儿现在越来越野,他不让她长点教训,还会继续犯错。
裴宵已经给过她很多、很多次机会了。
他从未对任何人有过如此耐心。
已经是极限了。
裴宵端坐着,整理了下衣摆,“妤儿过来,坐在为夫腿上,为夫帮你穿。”
姜妤瞳孔骤缩,不可思议盯着裴宵。
他在胡说什么?
在马车上换小衣已经很荒唐了,他还要帮她。
裴宵面上毫无波澜,碾了碾拇指,“为夫又不是没帮过妤儿,驾轻就熟得很。”
“乖,过来!”他挺直了脊背,做好了娇儿入怀的准备。
可姜妤抱臂蜷缩着,迟迟不动。
裴宵勾起窗帘看了眼街道,一双桃花眼满是桀骜,如掌控全局的执棋者,“妤儿,马上就要到怀绣坊了。”
再不换,可就来不及了……
姜妤后背寒凉,被他逼到了绝境。
投怀送抱,或是被人耻笑,她只能二选一……
裴宵已经为她做好了选择,笑着勾勾长指。
她看不得他那副玩弄别人于鼓掌的神情!
姜妤一步步后退,脊背撞到了车门上,“麻烦停车,我要下……”
话未说完,被裴宵一把将她拉了回来,困在角落,同时望了眼车帘外。
街上太过喧闹,孟言卿似乎没听到。
“你做什么?”裴宵深邃的眼盯着姜妤。
高大的身影将娇小的她纳于身下,好像黑云层层压下来,让人透不过气。
姜妤在他面前做小伏低、虚以为蛇已经做够了!
他还要这样践踏她的尊严,她还能做什么?
她忍下眼眶的泪,倔强与他对视,“你不就是想让我在人前出丑,被全京城的人笑话吗?”
“行啊,我如你所愿,你满意了吗?”姜妤累了,不想跟他再挣扎了。
便是让所有人笑话,也好过受他无尽的羞辱。
姜妤推开他的手臂,想要站起来。
裴宵像铜墙铁壁挡在面前稳如泰山,“不准去!”
第46章 自己过来吻为夫
姜妤不会再听他的了,打他不过,就拿头撞他,撞得发髻散乱,像疯子一样。
她不是最顾及体面吗?怎么宁愿去外面,都不愿他帮她穿衣?
他比外面那些臭苍蝇还不如?
“别闹了!”裴宵扶住她的肩膀,却见她花了妆容,额头淤青。
明明是她先犯错,还那么倔!
裴宵深吸了口气,“别去,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姜妤也顾不得外面的人听不听得到了,扬声质问。
她瓷白的小脸仰望着他,红了眼眶。
裴宵沉默了,一时竟不知如何答她。
反正他就是看不得她和孟言卿走得太近。
他们俩出现在一起,裴宵脑袋就会不受控,想到关于他俩的传闻。
裴宵劝过、也提醒过,他们不听,裴宵只能采取极端的手段。
他并没有真想让她出丑,他只是想她听话。
她以前不是一直很乖吗?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裴宵心里有团迷雾,困得他透不过气。
他伸手拢了拢姜妤松散的衣襟,“以后不要再见孟言卿了,这件事可以就此作罢。”
“我不!”姜妤狠狠瞪着他。
倒不是她多想见孟言卿。
只是,她是个人,又不真是裴宵的猫儿狗儿。
他凭什么用这种龌龊的手段让她屈服?
两人相对而视,电光火石。
马车里的气氛骤然降到了冰点。
从未有人如此反驳过裴宵。
如果有,坟头草已经三尺高了……
“你在说什么?”裴宵沉下脸来,威胁意味明显。
“我说:我要做什么,不要做什么,都跟你裴宵无关!”
姜妤真的受够了,装不下去了!
那就鱼死网破吧!
她俨然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
“你与我无关?”裴宵眯眼,眼中寒气四溢。
她姜妤早就是他的了,她身上的每一个地方都有他的印迹。
这一点永远、永远都不可能变。
她要怎么与他划清界限?
裴宵眼中藏着熊熊怒火,一触即发。
越是如此,他脸上越是挂着笑,长指探了探她的额头,“妤儿是不是病了,说胡话啊?”
这是他最后一次给她机会。
“我没病,你才有病!”姜妤站起身,推开了他的手臂。
她要下车,现在就要!
一步踏出门,裴宵从身后搂住了她的腰。
马车颠簸,两人同时跌落在板凳上。
姜妤堪堪跌在他怀里,她用尽力气去掰他的手臂,可怎么也掰不开。
“你敢出去试试!”
他的女人,怎么能让别人看?
裴宵扼住了她的下巴,强势如捕猎的野狼。
姜妤也用同样强势的目光看着他,“要么放开我,要么你现在就动手!”
“你觉得不敢?”裴宵冷笑了一声。
他当然敢。
公主他敢杀,王爷他敢欺,姜妤又算得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