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妤一时进退两难,她动铃儿跟着响,惊扰了宫里人怎么办?
而裴宵当然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用点手段,她怎么肯束手就擒?
傻猫儿!
他给她裹了这么厚的被子,除了姜妤自己,别人谁能听到。
他还是喜欢她现在懵懵懂懂的模样,捏了下她的软腰,“为夫说过会把妤儿偷回去,妤儿怎么就不信呢?”
他要她知道,他说的一切话都会说到做到。
任何人都别想在他眼皮子底下耍花样。
他的就是他的!
姜妤再次陷入了困境。
皇上有口谕让她出宫,云贵妃和孟言卿又接连出事,她自己也自身难保。
除了回去,没有别的选择。
再等三天吧!
很快的……
若是能拿到裴宵假意冒充他人的证据就好了。
正想着,裴宵又突然问:“桃花酥你吃过么?”
姜妤懒得理他。
裴宵本带了解药来的。
解药难寻,裴宵费了一番功夫,从方御医手中高价买到了。
她既然不想要,就算了吧。
裴宵将药瓶径直丢进了湖中。
“什么东西?”姜妤防备道。
“无用玩意儿。”裴宵漫不经心摇了摇头。
他原本是怕姜妤和孟言卿在一起是药性发作,可既然她回到他身边了,还要什么解药啊?
他就是她最好的解药。
姜妤若真吃了桃花酥,一会儿自然会来求着他的。
裴宵还有些期待呢。
他疾步抱着她离开皇宫。
马车就停在玄武门附近。
坐上马车后,裴宵吩咐马夫,“从朱雀门出宫。”
姜妤狐疑瞥了他一眼。
明明从玄武门直接出宫很快就能回府了,裴宵又打什么主意非要从朱雀门出去?
朱雀门外可是一片旷野,来回的人极少。
他总不能一怒之下也把她抛尸荒野吧?
“宫门快要下钥了,你绕路做什么?”
“荒郊野岭,孤男寡女,我说带妤儿去捉萤火虫,妤儿信么?”裴宵脸上携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低沉的话音像梵咒吹进姜妤耳朵里。
姜妤信他才有鬼。
马车颠簸,银铃敲打着脚腕,好像一只无形的手紧追着她。
加之他意味不明的话,姜妤紧张得大气不敢出。
裴宵坐到了她身边,指腹轻敲了下铃铛,“妤儿这里无人,要不要为夫……”
“不要!”姜妤果断拒绝了。
幕天席地,秽乱宫闱,他疯了吧?
姜妤立刻双手环臂,防备着她。
而越往朱雀门走,灯光越暗,人越稀少。
幽暗狭长的马路上,只听得马蹄上一下一下扣在心上,穿入了一片密林。
斑驳的树影投射在裴宵脸上。
他突然倾身过来,想要吻她。
姜妤立刻撇头避开了,“我刚看到有羽林卫走过去,众目睽睽做那种事,你裴大人可真是活佛!”
“哪种事?”裴宵却是一脸懵懂迷茫,望着姜妤,求知欲旺盛。
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好斗的野狗之气,他想什么,还用说吗?
第58章 浑猫儿,惯会撩拨人
“裴宵,你每天脑袋里只装着这些废料吗?”姜妤愤愤然瞥过脸,秀气的鼻尖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裴宵忍俊不禁,刮了下她的鼻子,“夫人错了,只有和夫人在一起的时候才想。”
姜妤:“……”
裴宵见姜妤不与他搭话,又道:“不过为夫刚说的是帮妤儿把脚腕上的铃铛解开,夫人在想什么?到底谁满脑袋都是那些事?”
“我……”
口灿莲花,衣冠禽兽!
姜妤说不过他,白了他一眼,“不需要裴大人出手,我自己会来!”
“好啊!”裴宵保持着手抵马车,困住她的动作,好整以暇盯着她的脚。
他灼灼目光笼罩着她,姜妤怕他又想出什么歪主意乱来,手忙脚乱,红绳越系越紧。
可若不解开,铃铛随着马车一直响,如影随形,就像裴宵的声音。
姜妤的神经快绷不住了。
姜妤并着双膝,因为紧张呼吸越来越急促,喷洒在裴宵脸上。
他将她微湿的鬓发掖到了耳后,温声蛊惑,“不然还是夫君帮你解?”
要么忍着,要么他亲自上手。
怪不得裴宵非要绕到这般颠簸不平的小路上来。
他早有算计!
裴宵眸色深了几分,“我与妤儿是夫妻,赤诚相对理所应当,这又算得了什么呢?来吧。”
猫儿已经乖乖回家了,裴宵并不想让她在马车上就把自己交代了。
他声音沉磁蛊惑,伴随着那种酥麻感,不停袭击人的意志。
姜妤越来越混沌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好,你帮我解吧。”
裴宵一贯波澜不惊的眸掀起一丝涟漪。
这是他没想到的答案。
不过也是他最满意的答案。
乖乖的她,是最可爱的。
裴宵蹲在她身边,扶住她的双膝,但并不急着做什么,而是循循善诱,“为夫都帮妤儿解忧了,妤儿是不是也该叫声夫君?”
他都不记得,姜妤都多久没叫他夫君了。
“乖,叫夫君。”他隔衣轻抚了下细白的脚腕。
铃声层层叠叠。
姜妤一阵痉挛,紧张地绷直了脚,“你若不乐意帮忙,就滚开!”
他倒是会得寸进尺!
姜妤懒得理他,鼓着腮帮子别过身去。
她的侧脸落在裴宵眼中,娇憨不已。
“小丫头,脾气越发大了!”裴宵忍俊不禁,拉起她的右腿放在自己膝上,打算去解。
“自己把裙摆往上拉一点儿。”裴宵挑了挑下巴。
姜妤抱臂仰靠在马车上,睥睨着他,“不是你说要帮我吗?怎么还让我自己动手?”
“马车晃荡得厉害,我两只手顾不过来。”裴宵道。
这话姜妤一个字都不信。
他那两只手能做的事可多呢,提个衣摆,解个铃铛能难为他?
他无非就是喜欢看姜妤主动掀衣解带,顺从他的模样。
裴宵却还一本正经道:“妤儿要快点,不然前面还有个下坡路,颤动起来,妤儿只怕又要不舒服了。”
“……”
无耻!
姜妤咬了咬唇,泠泠水眸可怜兮兮望着他,“那你要轻点儿哦。”
话音像猫爪挠似的。
裴宵喉头滚了滚,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浑猫儿,惯会撩拨人。
裴宵哑得说不出话,却见姜妤水葱般的手指攥紧衣摆,徐徐掀开。
多诱人的画面!
裴宵大脑一片空白,手抚向脚腕,勾起红绳……
倏忽,马车颠簸了一下。
姜妤放在他腿上的莲足猛地往他腹部踹去,目标明确。
下脚稳、住、狠!
姜妤故意让他帮忙,又故意撩拨,他早就有了反应。
姜妤这一黑脚下去,非给他踢折了!
看他一个太监,还敢不敢竟想这些乌七八糟的。
只要他素几日,姜妤也能安心些。
裴宵果然面色惨白,青筋暴起,跌坐在地面上,“姜妤!”
恶狠狠的话音带颤。
姜妤心底雀跃,面上赶紧上前扶住他,“夫君你没事吧?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马车颠簸太狠了!”
姜妤无辜的大眼睛望着他,还十分体贴地隔衣揉了揉。
果真泄气了!
极好!
姜妤嘴角的笑都快掩盖不住了,裴宵哪里不知道她的心思。
野猫儿真是越来越狡猾了!
裴宵太阳穴跳了跳,满腹怨念看下去,“你猜我敢不敢剁了你的手!”
姜妤这是安抚吗?
她是落井下石!
这种美人恩他消受不起。
是真的不起!
姜妤只是眨巴眼睛,“夫君别动怒,受了伤要静养。”
“……”
裴宵一口咬住她的耳垂,低声道:“早晚弄死你这野猫儿!”
裴宵现在无暇顾及她,坐角落里平复疼痛去了。
姜妤自认为下脚挺重的,才不怕他个太监。
她也躲到离他最远的角落,把银铃拿了出来。
身体那种急切感也消失了。
她掀开窗帘,打算把这折磨人的东西丢去哪个黑暗无人的地方。
可一打开窗帘,却发现马车穿越过的林子里,漫天流萤。
秋夜,薄暮未散,氤氲雾气与荧光袅绕,一如置身星海。
林子里还种了许多木槿花。
暗香浮动,流光潋滟。
“秋日怎么会有这么多萤火虫?”姜妤愣住了,伸出手来。
许是她身上也有木槿花的香味,一只流萤停在她指尖忽明忽灭,映照着她灵动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