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妤还没来得及跑,下一波浪又侵袭过来。
姜妤避过了浪花,裴宵却又再度被冲进了江中。
裴宵好像忘记姜妤出身江南,自小在水里长大的,水性极好,这点风浪难不倒她的。
但姜妤也没想到,裴宵是只旱鸭子。
他游到岸边用的竟是狗刨式?
这把姜妤给震慑到了。
但裴宵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游泳有多难看,上了岸便将姜妤打横抱了起来,往离水域远的地方去。
“你不会觉得跳江,我就不能把你捞回来吧?”
“姜妤,我警告你,别再动歪心思,否则我会让很多人给你陪葬!”
裴宵一边磨着后牙槽,一边把带来的毯子裹在她身上,帮她擦头发。
姜妤的头都快被他转晕了,推了他一把,这次竟然轻易推开了,“不是你说要杀我灭口吗?追上来做什么?”
继续羞辱她吗?
裴宵水性差,扶着墙壁,干咳起来。
呛得不轻!
裴宵眉头紧蹙,凶巴巴盯着她,“你以为我很想来救你吗?家里的钥匙放在你身上,你死了,我怎么回家?”
“……”
什么奇奇怪怪的理由?
堂堂首辅大人,难不成还被一把钥匙困在门外了。
他怕不是就是想找个借口,监视她吧?
“我没什么钥匙。”姜妤转身要走。
裴宵跨步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腕,“我说的是木屋的钥匙!青云寺下的木屋!”
他们从木屋离开后,钥匙一直放在姜妤身上。
他来找她拿钥匙很合理吧?
“月影,备车!出城!”裴宵对着暗处沉声下令。
不久,一个黑衣人便驾着马车到了两人面前。
月影?
姜妤讶然望向驾车的人。
这个名字好熟悉。
细细想来,前天他们两人在府上闹别扭的时候,有人说月影回来了。
裴宵去见过月影后,才开始态度突变的。
很有可能,月影就是监视蓉娘的人,那个时候裴宵就察觉姜妤和孟言卿在查蓉娘了。
可裴宵却能不动声色,还带她去什么木屋散心,而暗地里早就在部署抓他们现形了。
绕了这么大一圈,姜妤都不过是在裴宵手掌心里乱窜。
最后,连云贵妃和孟言卿都搭进去了。
姜妤心底更加挫败,心不在焉琢磨着这些事,没注意到裴宵已经抱着她进了青山寺脚下的木屋。
二更天,山野里隐约传来猿鸣。
姜妤一个激灵,抬起头来。
自己正坐在寝房的榻上,而裴宵蹲在她身前,解她的腰带。
第81章 你的夫君从来都是我
“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姜妤心口骤缩,一脚踹开了他。
裴宵抓住她的脚腕,邪肆地勾了勾唇,“妤儿是不是忘记了?为夫说过等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我们就搬来这儿住!”
话音未落,外面又响起乌鸦的叫声。
凄厉,苍凉……
姜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此地荒无人烟,裴宵让她住在这儿,不就是囚禁吗?
“裴宵,我不想住这儿!”
“由不得你!”裴宵握着她脚腕的手骤紧,眼底布满了血丝。
京中裴府人多眼杂,指不定又混进谁的眼线,诱导她。
裴宵没有信心下一次再有人算计他时,姜妤会义无反顾站在他一边。
裴宵被插过一次刀,不会再让这件事第二次发生。
既然管不住她的心,那就只能囚着她的人了。
这里极好!
院子里每一片砖瓦、每一件摆设都留着裴宵的痕迹。
她睁眼闭眼都逃不开“裴宵”两个字。
她是他的夫人,理应眼里身上都只有他!
裴宵生了薄茧的手指抚过她的侧脸,钳住她的下巴,“妤儿不是说过喜欢这里吗?从今以后,你就寸步不离守在这房中、守着为夫,不好吗?”
“裴宵,我是人!”姜妤瞳孔放大,不可置信。
就算是猫儿狗儿,那也有活动的自由,她算什么?
姜妤余光已经看到了门上挂着生了锈的铜锁。
他连门都不让她出?
姜妤猛地站起身往外冲,裴宵一把拉住了她,“不可能了,妤儿,不要再痴心妄想!”
他轻拥住姜妤的肩膀,“妤儿别怕,这里也很好的,为夫每天都会陪着你,你喜欢什么为夫都给你送过来,为什么还要出去呢?”
娇花就应该养在温室里,否则容易被人摧残。
他会给了她最华美的温室,她还要怎样?
姜妤盯着金砖碧瓦的房间,只觉得天旋地转,出不来气。
“裴宵,那回府吧!回府后我不到处跑就是了。”
好歹要回京,回京才能赶上七日后的涌潮……
“不要!妤儿骗了我太多次了。”裴宵生了胡渣的下巴轻蹭姜妤的肩膀。
他不会再给她任何机会飞走了。
什么理由都不行。
他紧扣着她,恨不得把她装进身体里。
姜妤快要窒息了,想要推开他,“裴宵、裴宵……”
裴宵眼中浮现出癫狂之色,根本听不进去她说什么。
姜妤知道现在跟他讲道理简直对牛弹琴,她猛地咬住了他的肩膀,“那你出去!”
起码,她今夜不想跟这个疯子住在一起。
姜妤预感再谈下去,他会把她撕碎。
“我累了,你要是不杀我,今晚容我先休息,行吗?”
“妤儿当真要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话音落,山间窸窸窣窣的野兽叫声钻入房中。
姜妤可是连杀条鱼都不敢的。
她咽了口气,“是!我一个人!你可以走了吧?”
反正怎么都是豺狼环伺,何必让自己身边再多睡一只野兽。
“那你可知这周围山贼强盗横行?”裴宵想吓吓她。
可姜妤眼神决绝,“你要不能放我出去,就别假惺惺关心我,我只会觉得恶心!”
“姜妤!”
“裴宵!你根本就不是我夫君,你觉得我们同床共枕合适吗?”
事到如今,姜妤已经不怕跟他挑明了,“你是怎样的强盗,你自己不清楚吗?”
她步步紧逼,裴宵嘴唇翕动,“姜妤,是你非要自己一个人待在这儿的,明天你最好别求我!”
她这么一根筋,让她山间听听野兽狼鸣,清醒清醒也好!
裴宵冷哼一声,往门外去。
姜妤并没看他,转身去了榻边,收拾床铺了。
她不能因为被囚禁就丧失了意志,她得吃好睡好。
只待时机成熟,就可以逃离他了。
裴宵走到门口,却见姜妤并没有预料中的惶恐或是愤怒,反而十分平和。
这让裴宵心底堵着的那口气更无处发泄。
往常她起码还会跟他争执、反抗,现在她已毫无波澜了。
裴宵深吸了口气,“姜妤,我们两个明明在一起很开心,你为什么要查我?就那么介意那层身份吗?”
姜妤身形一顿,“我就一凡人,不及裴大人超脱。”
裴宵的弟弟才是姜妤正儿八经的夫君。
裴宵杀了弟弟,强占了她,等同于日日和弟媳同塌而眠,还说着呢喃情话,都没有一丝膈应吗?
他可以,姜妤却受不住。
更别说还有他无穷无尽的掠夺,无穷无尽的占有欲,哪一样都让姜妤受不了。
裴宵深深望着她的背影,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妤儿,若我说和你缔结婚约的人一直是我,你信吗?两姓缔约,你我本就是命中注定!”
门吱呀关上了。
最后一声重响,敲在姜妤心上。
姜妤讶然回头看裴宵。
他已经离开了。
可他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
裴宵不知如何面对姜妤惊讶的目光。
他走出了小院,眯眼望着窗户上她忙碌的倩影。
姜妤很聪明,有些事只怕瞒不下去了。
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一视同仁,杀人灭口。
要么,相信她,告诉她他的一切……
他真的可以相信她吗?
裴宵没有把握,揉了揉鬓角,“千仞,派人一刻不离盯着夫人,不许夫人外出一步,也不许任何人接触夫人。”
“喏!”一道暗影直奔木屋而去。
裴宵也消失在了漫无边际的夜幕中……
京城的事尚且还是一团乱,他得先趁热打铁把那些碍眼的人先解决了。
裴宵回了住处,一股浓烈的胭脂味钻入鼻息。
裴宵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这香味让他更加心浮气躁。
来人却满脸堆笑迎了上来,脸上的脂粉扑簌簌落地,“儿子,你看娘这次差事办的好吧?”
蓉娘冲着裴宵搓了搓手指,意味明显。